“谢、谢谢……谢谢好心人……”赵大妞眼泪不知不觉就下来了。
幸好工作人员通情达理,没说撵她走,而是让她稍微休息一下,下一个再进去。
赵大妞就在门口等着。
那颗糖在她嘴里含了很久,直到屋里的人出来,又叫到她了,她才舍得咽下去。
甜味一直从嘴里暖到胃里,又从胃里暖遍了全身……
真好呀。
等会儿她一定要好好表现!
绝对、绝对不能辜负了好心人的善意!
…
另一头。
眼看着这场小骚乱终于平安无事地过去,洪令微这才收回目光。
“这么多人,挤破了头就想争一个进厂的名额,就因为工厂能给五十斤粮的待遇。”
“如果让他们知道,以后还有比现在更好的好日子……”
说到这儿,洪令微笑了笑。
话虽然没说完,但陈明康完全明白她的意思。
一个月最低给五十斤粮,还管两顿饭……放在以前,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可现在敢了。
因为洪令微说了,他们现在用那些老物件换到的物资储备,真要说起来,吊打大洋彼岸那个老米都绰绰有余!
可问题在于,物资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些东西不能直接扔到老百姓家里去。
所以,必须招人。
而且是大量招人!
面粉厂得有人磨面、纺纱厂得有人纺线、被服厂得有人做衣裳、机械厂得有人修机器、运输队得有人拉货……
厂子转起来了,产业链就连起来了,物资也就能一层一层地流进老百姓手里。
工人挣了粮,有了饭吃,有了力气干活,厂子越转越快,就能生产出更多东西,再拿去换更多物资。
这是一个正循环。
就像那句老话说的一样,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现在汴州是先手优势,海量的物资就是他们手里最大的一张牌。
等面粉厂转起来,等种子发下去,等明年地里的麦子长出来,汴州慢慢就能稳住。
等汴州稳住了,就能以汴州为起始点迅速辐射周边,一个县一个县地往外推,最后把这条路铺到省外,乃至全国!
“你知道吗小微,我到现在都还是感觉跟做梦一样……”
陈明康看着洪令微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面前的这个姑娘,跟他印象里那个追着傅家小子跑的小丫头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那就赶紧醒一醒吧,陈叔,自古好梦难做全。”洪令微撇撇嘴,“不过想想也是,谁敢相信咱们汴州现在富得流油?”
而这一切,都还只是刚开始。
…
招工考试的题目不算难。
赵大妞被分到了纺纱厂的考区,考官让她在纺车跟前坐了一会儿,问她会不会接线头、会不会看锭子。
她虽然没正经进过工厂,可以前还没嫁人的时候,她没少用旧纺车纺线,手指头一搭上纱线就知道怎么使巧劲儿。
之后又陆陆续续问了很多问题。
等再出去的时候,赵大妞整个人都是飘的。
她跟游魂似的飘到外头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过了好一会儿,刘满囤和崔玉芬才一前一后地回来找她。
刘满囤报了运输队,崔玉芬报的是则是被服厂,不过,他俩出来以后,俩人的表情都跟赵大妞差不多。
“你们……咋样?”
刘满囤苦笑:“不知道,就让扛了袋东西,然后又说了一大堆,给我说的脑子都是懵的,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就让出来了。”
“我也是。”崔玉芬抿了抿嘴,“考官看了我缝的几针,说了句,就让我走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觉得我行还是不行……”
三个人面面相觑。
这会儿院子里人已经不算多了,第五批考完没有第六批了。
再来,就得等下一次。
赵大妞心里七上八下的,很想说些什么排解一下心里的焦灼,但她扭头看了刘满囤一眼,看到对方也跟丢了魂似的,脸上全是忐忑,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还是崔玉芬叹了口气:“算了,考都考完了,就先回去吧,也不知道孩子咋样了……”
“行。”
三个人垂着头往外走。
日头已经偏西,院子门口的横幅被风吹得呼啦啦响。
但仨人这才刚走出十几步,就听到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哎!你们仨,往哪儿去?走反了!回来!”
“没反啊……这不是出去的门吗?”
赵大妞一回头,看见一个穿蓝布工装的中年男人正朝他们招手。
那人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