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惊喜是宋瑾不知道的?
他不断试探着让沈太医透露更多相处细节,想知道祁王的另一面是什么样的。
但是没聊一会儿, 沈太医就神色委屈地不说话了。
“沈大人这是怎么了?”宋瑾急忙询问:“我说错话了吗?”
沈恋沮丧地看向他:“宋公子为何一直笑得这么开心?”
宋瑾端正态度,认真安慰:“沈大人不要动怒,我与典夏相识多年, 自然也担忧他的安危,只是此番出征, 有祁王坐镇,大魏战神的事迹你想必常有耳闻,他极为擅长预判伏击和诱敌合围,每场交战,己方伤亡近乎于无,冲锋的士兵尚且能全身而退,又怎么会伤着你的典夏呢?”
沈恋一愣,心虚地点头:“也是……”
怎么能说典夏是他的呢?赎金还没攒齐呢,小男宠暂时还是熙王的。
宋瑾抿嘴笑了会儿,小声问:“容我直言,沈大人,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脸皮子薄的人,上一次主动登门求援,还是因为德惠的陷害生死攸关,这一次居然为了打听典夏的安危主动来找我,是在家寝食难安忍无可忍了吗?大人是不是太过关心这位王府男宠了?”
沈恋一惊,耳根泛红:“我和典夏是肝胆相照的弟兄,自然会担忧他的安危。”
年轻神医炽热到绝望的目光,让宋瑾心头一动,一时又没了逗趣的心思。
若是这太医真把谢渊当弟兄倒也罢了。
毕竟祁王不像是能把爷们儿当妻妾看待的那种人。
宋瑾收敛笑意,用过来人的经验轻声提醒:“典夏若也这般在意你,就该像熙王对我一样传信给你报平安了。感情这些事,有时候需要自己悠着点,若是一方收不住,另一方却没有交心,哪怕痛楚你能忍受,失去尊严的脸面,在他眼里也不好看了。”-
事实上熙王能有空书信回京,是因为他和祁王五日前就已经兵分两路,目的地也不一样。
他要前往宣府守城门。
他四弟已经率领三千轻骑兵往开原镇方向去了。
熙王原本很纳闷,路上谢渊同袁居探讨敌情时,一直担心的是大同镇失守。
因为大皇子调走的,是大同镇骠骑营的精锐骑兵。
根据边军传来的战报,守军将领已经从各营调了两个卫的兵马填补大同的防御空缺。
谢渊回信让宣府、开原再拨八千步兵驰援大同,看样子是担忧贺兰部乘虚而入。
可为什么谢渊却带轻骑兵紧急奔赴开原?
熙王并没有多问,他对四弟的军事实力信任到无以复加。
既然谢渊没空跟他解释清楚,那一定是情况紧急,等回来再问也不迟。
百里外,贺兰部左翼千户巴图尔同样带着三千轻骑奔赴目的地。
巧了,正是谢渊紧急驰援的开原镇。
斥候已经探明,大魏的援军在往宣府挺进,边军大半被调去填补大同缺口。
此时突袭开原,凭借贺兰部精锐的机动性,魏军反应过来,巴图尔早已盆满钵满地回到草原。
自开原东北方向的长河浅滩入境。
沿柳川河谷一路南下劫掠。
经历了一整个旱冬,贺兰部的军队没有任何野心,发扬一切“优良”传统。
不攻要塞,不碰卫所,只扫荡没有城墙的村镇。
不恋战,不贪多,抢够就走,每个村子停留不超过半个时辰。
巴图尔的军队是一群能够疾驰四五个时辰不眠不休的野兽。
虽然南下之前,有军令“禁止深入燕山关一百里以内”,但那是被“腾格里野狗”咬怕了的老阿古拉下达的军令。
巴图尔曾带着自己的军队灭过边境小国,如何会畏惧大魏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
狂风卷过柳川河谷,东边的天还没亮透,铁蹄声仿佛踩在人心上,进入村庄。
藏在大水缸后的幼童被父亲捂着嘴,眼睛里却没有恐惧,全是疑惑与好奇。
幼童不知道鞑子的铁蹄声意味着什么。
大魏战神仅仅带来了两年的安逸,惊恐与绝望都写在大人们的眼睛和惨白的脸上,鞑子竟然又敢进村了。
比马蹄经过更可怕的是勒马声。
一家人惊恐的眼瞳穿过墙与水缸的缝隙,踩着破烂羊皮靴的壮汉破门而入,一股浓重的马骚味夹杂着羊膻味弥漫全屋。
院子里又老又瘦的土狗丝毫没有畏惧,吠叫着冲进门,一口咬向羊皮靴。
老狗的牙齿还没碰到壮汉的腿肚子,鞑子的长刀劈下来,狗头被砍下一半,刀刃卡在骨头上。
老狗还没死,歪在地上不住抽搐、呜咽,眼睛一翻,寻着熟悉的气味,对视上水缸缝隙里孩子含泪的眼睛。
老狗就不叫了,像是知道不能暴露主人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