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烦心事吗?
好像有,但是他无法精准的表述出来,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淡忘了很多细节,事件本身不值得他烦心,可是事件过后的一蹶不振的情绪如同雨后春笋,纷纷冒芽,生生不息,找不到源头。
不过最近情绪有大幅度波动吗?
盛末肯定自己没有。
和周锦川生活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平淡,他提不起兴趣,也不会失望生气,两人没有矛盾,同周锦川也吵不起架来。
这次盛末思考了很久,回答道:“没有。”
他没有隐瞒,在他心里确实是这样的。
不仅赵医生,连同周锦川看着盛末逐渐恢复血色的脸陷入沉思。
赵医生收起探头,扯过厚厚一沓纸巾递给周锦川,简单交代两句,起身出了门。
周锦川摊开纸巾,轻柔的在盛末圆圆的肚子上擦拭,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诊床,圆润肚子下方凸出的胯骨时时刻刻刺向他时双眼。
盛末有点尴尬,自顾自坐起,迅速把衣服穿好。
“冷吗?”周锦川上前扶住他,发现握住的手不住颤抖。
盛末下意识摇摇头,顿了顿,声音微弱:“有点儿冷。”
周锦川看着他笑了笑,拿过一旁的外套给他披上。
“孩子还好吗?”周身被温暖覆盖,盛末弱弱问道。
周锦川揽着他的肩膀,回忆刚才屏幕上的大头娃娃:
“目前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面部四肢发育的还不错。”只是整体偏小,其他还要等化验结果出来才能评判。
周锦川挑好听的说,他不想给盛末太多压力。
盛末淡淡点头,“可以走了吗?”
周锦川扶着他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一下,等赵医生回来,交代一下其他注意事项就可以走了。”
“哦。”盛末没再说话,等人的间隙总是瞥向周锦川,若有所思。
周锦川干脆捧着盛末的脸,轻轻把他脑袋转过来直视自己:“末末想说什么?”
盛末眼神立即四处躲闪,垂下头问:“你……你会喜欢这个孩子的对不对……”
周锦川心里好笑,拇指蹭蹭他的脸,面露笑意:“不是很早就问过这个问题了吗?”
盛末侧脸躲开:“不一样,那时候你……”
“没什么不一样。”周锦川把盛末毛茸茸的脑袋按进怀里,深吸一口盛末头顶洗发水的气息:
“我喜欢这个孩子,不仅是因为他是我的孩子,更因为它是你的孩子。”
周锦川语气坚定,搂住盛末的手在他后背拍了拍:
“要弄清因果关系,是因为你,我才会喜欢它,明白吗?”
“换句话说,我喜欢的是你。”
盛末身体僵住,他的头贴在周锦川肩头,听着顺着骨头传导来的声音格外低沉,却又格外安定。
这一刻他什么都不去想,只想静静享受这份温暖与安心。
他想哭,眼眶发酸,但却流不出眼泪,奔腾的爱意蒸发了水汽,只瞬间他的心头一片干涸。
“我们一起,陪着孩子长大,好不好?”
“好。”
盛末的手慢慢收紧,回抱上周锦川的后背,期望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赵医生步履匆匆走路带风,回来时手里拿着份文件夹。
她回身关好门,将文件夹打开,抽出张纸轻轻送到盛末面前:
“今天楼下心理科搞宣传普查,来填一下吧,支持一下医生工作好不好,医生家属?”
盛末的脸微微发烫,慢吞吞接过纸笔,扫了眼,是张自评量表。
周锦川看着盛末情绪稳定的一道道填下去,抽出视线无奈看向赵医生。
赵医生坐在仪器旁,挑挑眉后不再理会。
屋内安静极了,只有盛末纸笔摩擦的微弱沙沙声。
赵医生收过量表,把产检超声单以及刚取出来的化验表交给周锦川。
两人交谈的时间极短,盛末跟着周锦川离开了诊室,来到休息室稍作休息。
盛末坐下没多久,周锦川被疾驰而来的小护士匆匆叫走。
盛末在独自离开与四处闲逛之间选择了在休息室里等人。
他坐下后完全动弹不得,陷进沙发里,放下手机,揪着外套兜帽上的抽绳发呆。
原本安静的走廊突然传出几句令他汗毛倒竖的声音,盛末条件反射站起身子,撑着沙发扶手踉跄一下。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喊他杀人凶手的实习小护士迎面撞进盛末的视线。
他急忙后退,谨慎盯着实习护士看。
实习护士同样尴尬,她没想过还能再见到盛末,清清嗓子极快极轻的含糊句:“对不起。”
盛末没听清,依旧盯着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