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修)
周锦川,什么都想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只余吸着鼻子的微弱抽噎声。

    “但是不可以乱发脾气哦……”

    盛末如今已经不记得自己当年是拧了多少圈的麻花。

    如果时间是冲淡悲苦的缓释剂,那么周锦川就是救赎盛末的良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不再畏惧,敢于表达,会撒娇,会发脾气,会与他人争风吃醋,会缠着叫人哄……

    都是周锦川给他的底气,他觉得自己离不开周锦川了。

    可如今这样的局面又算什么呢?

    盛末直觉与那人有关,却又觉得不可能,他敢提出结婚便是因为此人早婚多年并且婚姻幸福美满。

    盛末呼吸愈发沉重,吸吸鼻子,装作不受任何影响,尽力使自己语气平稳:“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不要早点休息?”

    周锦川摇摇头,站起身收拾碗筷:“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他把盘子放进洗碗机,听见身后盛末略带哭腔的嗓音自说自话:

    “那是不是医院里……是不是有病人没救回来?”周锦川是急诊科医生,平日里生老病死见得太多,有点小情绪也属正常。

    盛末这样安慰自己。

    周锦川抓起抹布的手顿住,眉间微皱,眼睫低垂,在他眼下投出一团阴影。他长舒口气,回过身认真望向盛末,面容看上去还算柔和,只是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对不起,可这样是最好的结果。”

    盛末眼眶泛红,仰头睁大双眼,忍了很久很久,小声嘀咕:“才不是最好的结果……”

    他不管周锦川有没有听到,唇角蠕动:“是因为他吗?”

    周锦川切好水果装盘递到他面前,见人缩在椅子里泪水打转,心中五年来两人生活的画面纷纷外涌,砸在心头乒乓作响。

    他似乎承受不起这番重量,正如同此刻不敢望向盛末一般,匆匆离开厨房。

    盛末独自坐在厨房,机械地将水果一扫而空。作为对周锦川乱说话的惩罚,一口也不给他留。

    洗漱过后,盛末还是挤上了周锦川的大床。

    他自觉掀开了被子,贴着周锦川身边躺下,周锦川没有拒绝他上床,但冷冰冰地抓住他偷偷摸向自己腰窝的手,礼貌地放回了原处。

    “末末,”周锦川清润的声音在卧室中飘散:

    “我们聊聊吧,你很想结婚对不对?”

    盛末侧脸看他,淡淡“嗯”了声。

    “可是我现在没办法毫无心理负担地结婚,对不起,我不能拖着你。”

    盛末眼皮轻颤,竟然从这句话中品出以后有结婚可能的意味。他正仰在枕头上,决定关于结婚的事不能松口。

    “好。”盛末其实不知道自己哪来的信心,认定事情进展会像从前一样,最后被周锦川抱着哄回来。

    两人规规矩矩,平静地躺在两米大床的两侧,盛末睁眼望向天花板发呆。

    床另一侧迟迟没有动静,盛末侧过头去,见周锦川翻身看他。周锦川不知在想什么,声线中充满疲惫:

    “……如果接受不了就慢慢来……”他担心盛末有戒断反应。

    周锦川亲手将曾经的盛末养成了如今的样子,他担心自己突然抽离对盛末造成伤害,可现在看来,盛末没有情绪失控大吵大闹,他欣慰之余莫名心酸,也许盛末离开他后能够开启崭新的生活,总好过拖着盛末糟践光阴。

    他伸手给盛末扯了扯被角,心中的大石块轻飘飘落地,下意识像往常一样,轻轻道了句晚安。

    盛末猛地转过头,侧身背对周锦川一声不吭。

    一夜未能好眠。

    凌晨医院一通急促来电催走了周锦川,盛末醒来时身边被褥早已冰凉,此后三天内周锦川忙得脚不沾地,盛末只与他简单电话通讯,总是听见电话那头声音嘈杂,没能见到他人。

    没有周锦川的日子似乎与从前没什么不同,只是他脑海中的新旧记忆混战,乱糟糟如同浆糊一般。

    盛末等待周锦川道歉的心气渐渐消失,才意识到对方好像是认真的,可他倔强地不肯承认,赌着气收拾自己的行李。

    他把套着保护套的钥匙拆下,走神间不小心将自己的手指划出道口子。盛末安静地看着指尖渗出血珠,竟然没觉得痛。

    就体面一点吧,因为婚事谈不拢分手也是件很正常的事。

    盛末收拾得干干净净,带着他一切生活痕迹离开了周锦川的家。

    周锦川几日后带着满身疲惫回来,推开门时一眼瞥见门口鞋柜上躺着的钥匙,他站在门口盯着钥匙看了很久,才想起来这是五年前他亲自交到盛末手上的那把。

    此后的一个月里盛末过得浑浑噩噩,终于承认自己盲目自信于他与周锦川一朝一夕的感情,偶尔做梦梦到周锦川回来寻他时痛哭流涕,他想哭,可生生忍住了,他大度地拍拍周锦川背膀,哄着人表示自己心胸宽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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