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可怜
…”

    他尾音都还没落地,关山便不耐烦地一脚将他踹飞至旁边,半点不停歇地又继续杀向温逐青。

    后者才把鹿栖塞至床底下,转头就被关山挥过来的剑气斜贯胸口,皮肉破开,鲜血瞬间汹涌浸透衣衫。

    ……还好没抱着小宝。

    温逐青一阵庆幸,咬牙用脚迅速勾起脚边的长棍——飞出去的行知没拿稳,东西掉在地上,另一头离温逐青很近。

    他就守在床边,半点不退不让,反应迅猛,招式凶狠,一来一回竟叫关山吃了好几闷棍。

    “贱种!”

    额头的血流进眼睛里,关山暴呵一声,将半数灵力附于剑上,双手纵握劈下去。

    温逐青下意识用长棍去挡,只听铿然巨响,木棍应声从中崩断,剑锋势头未消,直直劈砍落在温逐青肩头,深深嵌进骨头里动弹不得。

    剧痛直窜大脑,温逐青痛哼出声,眼前都阵阵发黑,人还没喘过那口气,他就被关山掐住脖子重重甩到一边。

    “砰”的一声重响,听得鹿栖身形一抖,他躲在床下瑟瑟发抖,抬眼就见哥哥浑身是血的趴在血泊中起都起不来。

    “哥哥!”

    鹿栖尖叫一声,哭嚎着下意识爬出去。

    关山就是在等这一刻,他灵力损了大半,此刻脸色煞白嗬嗬喘息,眼睛却亮得令人毛骨悚然。

    瞅准时机,他一把抓住冒出头的小孩。

    “我弟弟死了,温逐青的弟弟凭什么活着?”

    关山嘴角裂开,长眸充血,狞声笑道:“都该去陪葬!都该偿命!!”

    他拎起鹿栖衣领,指尖凝灵,要去剖开他肚子。

    “坏蛋!坏蛋!!”

    鹿栖大骂,浑身扭动,他湿漉漉红彤彤的眼睛凶狠不已,像虾米那般猛地躬身抱住关山手臂,张嘴就恶狠狠地咬下去。

    “嘶!小畜牲!”

    关山吃痛,本能地将人甩开,地上全是打斗损坏的东西,废墟中有各种尖锐的碎瓷片与断木。

    眼看鹿栖脑袋就要砸在上面,关键时刻还是行知扑过来垫在底下,像接皮球一样一把抱住了小孩。

    关山甩了甩手,见状后不耐烦地轻“啧”一声,继而就要过去补刀。

    可他才转身,后面就忽地有阵凉风扫过,关山还未反应过来,后颈就猛地一阵刺痛。

    ——是温逐青的手指,生生抓开皮肉,握住了他底下的骨头。

    混乱的呼吸喘在耳边,关山木愣地转动眼珠。

    他余光看到温逐青皮肤上浮出金色符文,耀金长眸中渗出大滴大滴的血泪,整个人恐惧到瑟瑟发抖,神经质地呢喃道——

    “差点……差一点……”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被抽空殆尽,光从窗外透过来,将底下的两人照成剪影般的存在。

    行知捂住鹿栖眼睛,看见那站在废墟上的温逐青伸手按住关山后脑,然后——

    “欻!”

    整条脊骨被从皮下抽了出来。

    修士的道根盘踞于此,被活剥出来后,迅速湮灭成赤色的灵气窜入温逐青指尖。

    转而下一秒,温逐青身上的伤口血肉疯长,灵气蛮横窜入脊骨处,如暴虐凶悍的野兽般四处乱撞。

    皮肉碎开裂缝,又迅速痊愈,如此反复,剧痛折磨得温逐青轰然倒地。

    他身体痉挛蜷缩起来,痛不欲生的沉吟吓得鹿栖哭叫。

    “哥哥!哥哥!!”

    他边哭边挣扎,跟头小牛似的拉都拉不住,硬是从行知怀中挣脱出去,踉踉跄跄,连爬带跑地扑过去,快碰到人时又被行知从后面拎住。

    “好了好了,没事没事。”

    给孩子把脸上的鼻涕泡擦掉,行知抱着他蹲下去。

    “施主,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准备先听哪个?”

    温逐青已经快要被活生生痛死了,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他吃力地掀开被汗水浸湿的眼皮,视线只能模糊看见自己的弟弟。

    “栖栖……”

    小孩听见了,大哭着朝温逐青那边使劲地探身过去。

    一大一小两个苦瓜在拼命地想要拥抱,行知却像是没看见似的,眉眼慈悲,唇角含笑,当然,脊背上还有几块刚刚接鹿栖时插上去的碎瓷片。

    血哗啦哗啦地流,他没管,语调慢吞吞的,自顾自地说:“你没回答我就先从好消息讲起吧。”

    “先恭喜你,贫僧先前眼拙,其实你是有道根的,还是极其罕见的烬生道根,万年难遇,有了它,就代表你会不死不灭,且天赋异禀,很快就能超脱成神。”

    “坏消息是,你还没有选择道途,所以还得吃点苦头。”

    行知说完,把快爬出去的鹿栖又拎回自己怀中,单手掐诀,直接现开了个新秘境,很随意地把温逐青精魂抽出来,啪嗒一下丢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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