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卿睁大眼睛,指了指床榻,不敢置信道:“一个睡觉不盖被子的人,还好意思教训我。”
“……”
蔺稹酩别开眼:“那是我起床时刚掀开的。”
说来也奇怪,蔺稹酩昨夜入睡时,虽然只盖了一点点被角,却丝毫不觉得寒冷,反而比平时还要暖和。
也许是天气渐暖,他想。
柏卿也不拆穿蔺稹酩半夜偷偷做好事、差点要倒扣健康值的行为,弯弯眼睛,拉长声音:“噢——这样呀。”
蔺稹酩抿了抿唇。
他穿上外衣,用发带将头发扎起,随后离开卧房,将空间留给对方。
人一走,柏卿立刻原形毕露,软趴趴地缩回被窝里,闭着眼睛滚了两圈。
嘴上说说得了,谁不想睡到日上三竿。
好困。
备战高考的时候都没有起这么早过。
:(
啾啾在被面上跳来跳去,柏卿一翻身,便被什么东西硌到了。
他睁开眼睛,伸手去摸,摸出一块玉佩。
是昨晚冲动消费的新手礼包。
买都买了。
要是柏卿戴着,只对他一个人起作用;但若是给龙傲天,便可以花一份钱办两件事。
柏卿琢磨着,得想办法让蔺稹酩贴身携带。
最后滚了一圈,终于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在这里可没有侍从给他更衣,好在柏卿换衣服的动作已经熟练不少。
他伸了个懒腰,推门而出。
.
旭日初升。
柏卿走进院子里。
晨露还未消散,空气中有湿润的土腥味,浅淡的花草香。日光从头顶叶片缝隙中滤下,如热流涌动在肌肤上,带来春芽萌发般微妙的痒意。
死前未能见到的太阳,此后每一次再见,都有一种得偿所愿的畅快。
那把铁剑真是跟了个好主人,即使剑身残破,主人也依旧不离不弃。
蔺稹酩还用布小心地擦拭剑锋,随后才凝神静气,挥剑而出。
一招一式,都无比专注。
看得出来蔺稹酩确实没有师长,剑法都是东一招西一招自行领悟,然而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值得惊叹。
更不必提对方之前在殿前赢过了蔺锦,足以证明这些年下的功夫。
太自律了。
柏卿自言自语:“龙傲天不愧是龙傲天啊。”
蔺稹酩身上一切,大多是陈旧的。
不管是洗得微微泛白的外衫,还是那把坏了都舍不得丢掉的剑。
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出奇。
即使被打磨过无数次,却依旧能在黑暗中发出微光。
世间多少快意称怀,登科及第,娶妻添子,亦或是加官进爵,天潢贵胄。
然而都比不上少年意气难得。
这样的人,理应成为了不得的人物,而不是被迫背负罪名,独自走过很漫长很艰难的路。
……就让小卿哥哥来帮帮你吧。
一看见柏卿,蔺稹酩便收起剑,朝他走来:“饿了吗?估计过一会儿便有人带你去用膳。”
柏卿明知故问:“你不去?”
蔺稹酩抿了抿唇:“我有事。”
今日,二长老蔺严钫,也便是蔺稹酩的叔父,会带着云隐宗长老一同前来,就魔修禁法一事,与蔺稹酩当场对质。
而那耳珰,则会作为物证,用来逼问蔺稹酩。
柏卿:“难道你真的与魔族勾结,残害同胞?”
蔺稹酩不知他为何忽然如此发问,神色沉了几分:“……从未。”
柏卿:“既然没有,又为何担心会审?”
他身披青色云纹锦衣,袖口衣摆用金丝绣着如意祥云,日光下飘然如仙,一副矜贵公子做派,和周遭灰扑扑的环境格格不入。
面前人沉默了。
柏卿又问:“耳珰呢?”
蔺稹酩皱眉道:“什么?”
柏卿:“凌霄殿说你与魔族私通的证据。一只被当作物证,另一只在何处?”
此事乃凌霄殿内部秘闻,外界绝无可能得知。
蔺稹酩目光闪了闪:“……你怎么会知道?”
“上山时我便告诉你了,没有柏卿不知道的事情。”
柏卿微微一笑,有几分神秘:“所以你应该对我诚实一点。”
系统忽然道:[小心。]
柏卿一怔。
紧接着,有什么声音飞速接近,动作极快,不过几秒便翻墙入院。
寒芒一闪而过,有了系统的提醒,柏卿抢先道:“趴下!”
蔺稹酩也听到了那动静,却不知是什么。
情况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