稹酩平静道:“我并未进入门派,也无师长,平日只在殿内修行。”
话音刚落,便有人嗤笑一声:“那是自然。毕竟云隐宗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就算当个打杂的,也需要天赋。否则一点灵力都没有,不就是去吃白饭的么?”
这话说得难听,好歹身为殿下,却对着手足出言嘲讽,实在有些失礼。
殿主果然暗自横了一眼蔺锦,示意对方闭嘴。
在外人面前都能说出这种话,不难想象平日在凌霄殿又是怎样一副嘴脸。
然而蔺稹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丝毫不为所动。
柏卿心说:不愧是男主,能忍。
父亲柏即嵩同样对此行为不喜,然而却未表现出分毫,打了个圆场:“君子慎独,清修也有清修的好处。藏书阁也许有适合你的典籍,等宴会结束后,你可随书童来取。”
眼见蔺稹酩什么都没做,便白白得了秘籍,蔺锦第一个不服气。
他转了转眼珠子,朗声道:“早有耳闻瑶光宫瑶池阆苑,果然名不虚传。晚辈实属好奇瑶光宫剑法,今日得此机会,不如舞剑切磋如何?”
这个请求听起来倒是并无不妥,虽然柏卿身体不适,但还有其他晚辈可以比试,柏即嵩点头应允。
殿内本就宽敞,比剑绰绰有余。
瑶光宫弟子刚要起身,蔺锦却看向蔺稹酩:“蔺稹酩,不如我们先比试一场,为在座的各位抛砖引玉。如何?”
蔺稹酩不答,甚至未曾抬眼,静静端着杯子饮茶。
见自己的话被当作耳旁风,蔺锦不由脸黑。
恰在这时,一旁一个约莫的十岁女孩左右看看,眼睛一亮:“稹酩哥哥,我也带剑了,我也要参加!”
蔺锦故意扬声道:“蔺稹酩,连幼妹都愿意比试一番,你堂堂男子,难不成要做缩头乌龟么?”
“阿锦,不得无礼。”
凌敞修先是训斥了蔺锦口无遮拦,又附和道:“稹酩,你日日闭门练剑,从不与家中兄弟姐妹过招,不如今日展示一番,我们都很想领略你的剑术。”
不知是听到哪个字眼,蔺稹酩脸色终于微微变化,嘴角露出一缕嘲讽的笑。
随后,他终于收敛表情起身,取下腰间佩剑。
他的剑看起来使用多年,有些陈旧。
从剑身到剑鞘,用料再朴实无华不过,像是从街头铁匠那里买来的。
反之,蔺锦的佩剑一瞧便知做工精良,剑身锐利冷冽,可映人影。
两人都不再废话,起势后便利落出招。
殿内一时间只闻琅琅铁声。
虽然起初有来有回,但毕竟剑有不同。
很快,两剑剑锋相交之时,“当啷”一声脆响,蔺稹酩的剑豁出一个口子!
蔺锦得意一笑。
他压低声音,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耳语:“废物。就你这把破剑,尽早认输吧。刀剑不长眼,我可不想取人性命。”
即使如此,蔺稹酩依旧咬着后牙,以残破的剑身格挡,随后手腕发力,一挑一斩。
蔺锦以为胜券在握,一时不慎,竟被他震至几步之外。
众目睽睽之下遭受此辱,脸色有点难看:“趁人不备,无耻!”
正要提剑重新再战时,一把剑忽然间破空而来,朝蔺稹酩飞去。
那剑并未直指他命门,而是悬停半空,任由对方握住。
蔺稹酩一怔。
他抬眼看向剑的来处。
一只修长指节探出,拨开纱帘,现出被遮掩的芙蓉玉面。一双灵动杏眼微抬,转盼流光,明眸善睐。
未见过他的人不免微微倒吸一口气,蔺锦更是晃了晃神。
那位筵席上始终未曾露面的少宫主,忽视旁人或惊羡或羞赧的目光,只对着蔺稹酩眨了眨眼睛:“我的剑,借你。”
声音不大,清冽如溪流,却让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柏卿做了个口型:加油。
又把纱帘放下。
那是柏卿幼年开蒙时用的剑,虽然不算什么名剑,但瑶光宫天工造物,自然比蔺稹酩手上那把破铜烂铁不知好了多少倍。
剑柄上嵌着宝珠,还刻了个歪歪扭扭、稚气未脱的“卿”字,一看便知是个自小倍受宠爱的孩子。
“……”
蔺稹酩握紧手中的剑。
他抬头看向蔺锦,调息运气,再次提剑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