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彻底陷入昏睡之前,她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周叙白……应该不会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吧……铜钱……还在……
小小的身躯在宽大的开衫里缩成一团银灰色的毛球,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她太累了,在经历了惊心动魄且超出一般人认知的场景后,终于在这件残留着周叙白气息的衣服里,精疲力竭地睡着了。
窗外,天色渐亮。别墅里一片宁静。
而主卧的门,即将打开。
清晨的阳光透过客房的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周叙白推开主卧的门,习惯性地走向衣帽间准备换衣服。脚步却在经过隔壁虚掩的客房门口时顿住了。
客房里一片宁静,但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丝……不属于这里的、极淡的、难以形容的气息?
他蹙了蹙眉,目光扫过房间。一切似乎都井然有序,除了——
床尾的扶手椅上,一件属于他的深色针织开衫,此刻正诡异地鼓起一团。
周叙白的心头瞬间掠过一丝警惕。他悄无声息地走近。
只见那团熟悉的银灰色毛球,正深深地蜷缩在他开衫的怀抱里,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睡得无比沉酣。
正是那只让他头疼不已的“小麻烦精”。
它怎么会在这里?!
周叙白的目光扫过四周。
客房门是虚掩的,但它是怎么从衣帽间跑出来,找了这件衣服,还把自己埋进去的?
而且……这熟睡的姿态,透着一种精疲力竭的脆弱感,和昨天在办公室闯祸时的“活力”判若两猫。
他伸出手指,想把它拎出来,指尖却在触碰到那柔软温热的绒毛时停住了。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打扰,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弱模糊的咕噜,往开衫更深处缩了缩。
这个依赖的小动作,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周叙白冷硬的心防。
他收回手,无声地叹了口气。昨晚联系寄养中心的决定再次浮上心头。
或许,他是真的不适合养一只宠物。他的生活节奏太快,工作太忙,连自己都常常照顾不周,更别提这样一个需要耐心和陪伴、还自带“破坏王”属性的小生命。
昨天办公室的事件就是最好的证明。他无法时刻盯着它,而它显然有把任何平静变成灾难的潜力。
但看着它此刻毫无防备、在他气息包裹中沉睡的模样,那句“送去寄养”的命令,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周叙白转身离开客房,轻轻带上门。他走到客厅,拨通了助理Linda的电话。
“Linda,寄养中心那边先放一放。”
“另外,帮我找一个可靠的住家保姆,要有照顾猫咪经验,耐心细致,人品可靠。今天上午就能到位。薪水按市价最高标准上浮30%。”
他顿了顿,补充道,“主要是照顾它,其次是日常保洁和简单餐食。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常住,但……特殊情况。”
他以前独居,极度重视隐私,只请定期上门的专业清洁打扫,从不让外人涉足他的生活空间。
但为了这只“小麻烦精”,他第一次打破了自己的原则。
挂断电话,周叙白再次看了一眼紧闭的客房的门。
“加紧寻找它原来的主人。”他对Linda的最后一句叮嘱,声音低沉。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对这只猫最好的安排——在找到它真正的主人之前,尽量给它一个安全、有人看护的环境。
上午十点,一位姓王、约莫五十岁上下、看起来干净利落的阿姨提着一个小行李箱,在Linda的陪同下走进了别墅。
“周先生您好,我是王秀琴,您叫我王姨就行。”王姨笑容可掬,目光快速扫过这栋奢华却冰冷的房子,最后落在蔫蔫的苏默身上。
“哟,这就是要照顾的小猫咪吧?真漂亮!”她伸出手想摸。
苏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翡翠色的猫眼带着审视。
周叙白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王姨的手,将苏默轻轻放在铺着软垫的猫窝里。
他语气平淡地交代:“它腿上有伤,需要按时喂药,食物和水按说明准备,猫砂及时清理。它……”他看了一眼警惕的小猫,“可能有点怕生,不要强行抱它。有异常情况随时联系Linda或我。”
“哎,您放心!照顾小猫我有经验!”王姨拍着胸脯保证,笑容依旧热情。
周叙白点点头,没再多说,拿起公文包准备出门。临出门前,他脚步微顿,目光扫过一间房间,房门紧闭,上面设置密码锁。
“王姨,”周叙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除了日常打扫区域,那间上锁的房间,绝对禁止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