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晏卿冷淡的反问终于让沈佳禾彻底哑口无言。
“你以为,小时候那些偶遇我会不知道是为什么?你踩着沈云岫的肩膀故意从墙上摔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沈佳禾,你没那么单纯,否则你怎么会先看上了秦晏礼呢?”
她引以为傲的伪装在他的面前被一点点撕得粉碎,那种恐惧感终于在听到“秦晏礼”这个名字后到达了顶峰。
秦晏卿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他现在烦闷得厉害,实在没有精力再去多关注其他什么。
“我说得够多了,沈佳禾,你要真的是个聪明人,就安分守己,别再妄想其他东西。”
“再有下次,别怪我不顾兄长的情分。”
砰——
车门被狠狠关上,直到车子从她面前绝尘而去,沈佳禾才从那种后背发毛的感觉中回过神来。
秦晏礼.....秦晏卿名义上的亲哥哥......秦家曾经的长孙。
她承认,她一开始的目标的确不是秦晏卿。
可她也是被逼无奈啊,秦家是什么家族?没有秦晏卿眼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铺路,他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爷怎么可能看得到她沈佳禾?
她没做错,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她有什么错!
沈佳禾呼吸颤抖,慢慢抬起手擦掉了脸颊上的泪水。
不,秦晏卿重新提到秦晏礼只是单纯因为沈云岫的事情怨她,他不可能怀疑到秦晏礼的死因上。
况且就算他真的查出来又怎样?那都是秦晏礼自愿的,她又没逼他!
“对,这些都和我没关系......”
沈佳禾双手扶着胳膊,脸上露出了一个牵强的安慰自己的笑。
她设计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走到现在的位置,眼看只差那最后一步,她怎么可能放弃!
没关系,她等得起,等到秦晏卿彻底忘记沈云岫,她有的是法子让秦晏卿接受她!
......
一年了,自从沈云岫死后,他就遣散了家里的佣人,连他自己也很少回来了。
站在玄关,秦晏卿久久没有动。
“今天煲了汤,我去帮你盛一碗。”
“谢谢,这些花,我很喜欢。”
他几乎要应声,喉结动了动,却只吞下一口冷寂。
在原地站了许久,他才迟缓地脱掉外衣,一步步走进来。
刚结婚的那两年,她似乎还会对他笑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寡言少语的?
他走到了客厅,视线像是看到了两年前那个晚上。
“孩子没了我们还可以再要,你天天摆着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给谁看!”
“沈云岫,我的耐心有限,没时间陪你矫情。”
刺耳的话不自觉在脑海中回放。
那是她失去第一个孩子的时候。
分明临走前一切都好好的,等他一个月后再回来,先听到的,却是孩子没了的消息。
自从那天开始,他就再也没见沈云岫笑过,甚至,她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施舍给他。
浑浑噩噩的穿过客厅,顺着走廊一路到了厨房。
灯没开,全凭这一年来练出的本能,他从冰箱里拿出了之前买好的蔬菜,开始准备。
刀刃一下下落在菜板上,直到传来一阵刺痛他才恍然醒悟般发觉自己做了什么。
转身打开灯,他看着菜板上星星点点的血迹,以及被划了一道口子的手指,随手扯了一张纸巾包扎好,然后继续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做饭。
一份青菜,他炒得半生不熟,甚至没注意,错把糖当成了盐。
入口甜腻得发齁,可他一口一口,硬是全部咽了下去。
胃里很快翻江倒海,他终于受不了,冲进洗手间伏在盥洗池边吐得昏天黑地。
等好不容易缓过气直起腰,一抬头,他看到了镜子里,自己那张苍白的脸。
他忽然想起,自己逼她接受沈佳禾母子时,她那惨淡的神色。
当时他就该发现的......她身体不好,所以孕吐总是会很厉害......
没人能知道他在卧室发现那张被撕碎的孕检单时有多么崩溃。
他居然在她怀孕的时候,和她提离婚,甚至在她最难受的时候......打了她。
啪——
他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力道之大让他嘴里顿时涌出一股血腥味,但也将他从崩溃边缘重新拽了回来。
他开始重新收拾东西:
擦拭台面,洗净碗碟,记好下一次要准备的蔬菜......
等一切做完,他回到客厅,瘫坐在沙发上,双肘撑在膝上,头颅沉沉垂下去。
眼前全是他们相处的残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