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无羁吗?还是自己太过敏感?
溪边的风带着水汽吹过来,撩起他帷帽的边缘,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他抬手将帽檐压得更低,却压不住那点悄悄蔓延的心思。
没过多久,楚风就抱着一大捆枯枝回来,额头上渗着细汗,脸上却笑开了花:“师兄你看!够不够?我还捡了几个野栗子,晚上能烤着吃!”
沈衡接过枯枝帮他堆好,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十二从山顶下来,手里拎着两只肥硕的野兔,弓弦上还挂着只山鸡。“运气不错!” 十二笑得爽朗,“今晚能吃顿好的!”
三人分工合作,十二处理猎物,楚风生火,沈衡则去溪边打水。夕阳渐渐沉入西山,暮色四合,篝火升起,噼里啪啦的火星子跳跃着,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烤野兔的香味很快弥漫开来,油汁滴在火里,激起更浓的香气。楚风咽着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得金黄的兔肉:“十二哥,好了没?我快饿死了!”
“快了快了。” 十二用匕首割下一块后腿肉,递给他,“小心烫。” 又割了块递给沈衡,“沈公子尝尝,这野兔肉嫩得很。”
沈衡接过兔肉,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肉香混着烟火气,让他胃口大开。奔波了一天,此刻能坐在篝火旁吃着热乎的烤肉,听着溪水潺潺,竟是难得的惬意。
夜色渐深,篝火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红彤彤的炭火。十二往火堆里添了些柴,让火保持着不灭:“沈公子,楚少侠,你们去马车里睡吧,今晚我守夜。”
楚风早就困得眼皮打架,打了个哈欠就往马车钻:“那十二哥辛苦啦,有事喊我们!”
沈衡却没动,靠在石头上,流霜剑就放在手边:“我在外面歇会儿,下半夜换你。” 他望着黑漆漆的树林,总觉得今晚的夜色格外沉。
十二知道他的性子,没再多劝,只是往火堆里又添了些柴。
夜深人静,溪水流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沈衡靠着石头闭目养神,意识却始终保持着警惕。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 “哗哗” 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快速移动,又像是…… 很多东西。
几乎是同时,十二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手里已握紧了银针:“沈公子,有动静!”
沈衡瞬间睁开眼,握住流霜剑的手微微用力,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他对着马车轻轻敲了敲车厢壁,里面的楚风立刻有了动静,窸窸窣窣一阵后,车帘掀开,楚风揉着眼睛钻出来,手里还紧握着短刀:“怎么了师兄?”
“嘘。” 沈衡示意他噤声,目光紧锁着黑漆漆的树林。
那 “哗哗” 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声,粗重得像是野兽在换气。篝火的余光只能照亮身前的一小片地方,更远处的黑暗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正贪婪地注视着他们。
就在这时,沈衡看到黑暗中闪过几点绿光,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绿光浮现出来,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树林边缘,像鬼火般在夜色中闪烁。
“是…… 是野兽的眼睛?” 楚风的声音发颤,握紧短刀的手微微发抖。
十二脸色凝重,压低声音道:“不止一只,好多!” 他手里的银针蓄势待发,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绿色的光点。
沉重的喘息声越来越近,腥臊的气息顺着晚风飘过来,让人几欲作呕。那些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移动,形成一个半圆,将他们围在中间,显然是不怀好意。
沈衡握紧流霜剑,剑尖微微抬起,做好了随时迎战的准备。他能感觉到,这些东西绝不是普通的野兽,它们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凶戾,更像是…… 被人操控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树梢上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子笑声,沙哑而诡异,在静谧的夜色中回荡:“呵呵……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这笑声像冰锥般刺入人心,让沈衡、十二和楚风同时心头一紧。他们猛地抬头望向声音来源处,却只看到黑漆漆的树梢,根本看不清人影。
那些绿色的眼睛似乎受到了指令,喘息声变得更加急促,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即将发动攻击。
沈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声对身边的两人说:“小心,是冲着我们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绿色的眼睛,又望向黑漆漆的树梢,握紧流霜剑的手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