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衡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 —— 方才解锦囊时,内侧那块红色的胎记露了出来。
“这是胎记。” 林无羁大大方方地把手腕往他眼前凑了凑,心里却暗自嘀咕:这人眼神倒好,方才没瞧见他盯着自己的手看啊。
沈衡的喉结动了动,忽然移开目光:“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不渴。” 林无羁立刻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将那青色锦囊硬塞进他掌心,“给你。” 指尖触到沈衡袖口的皂角味,心里那点别扭劲儿又冒了上来 —— 好好一个练剑的,带什么月白色的兔子,那明明就是姑娘家的玩意儿。
“给我?” 沈衡愣住了,指尖捏着锦囊边缘的银丝,像捏着团烧红的烙铁。
“嗯。” 林无羁点头,眼神瞟向他腰间那晃悠的玉兔流苏,语气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冲劲,“我用这个,换你的玉兔。” 他就是瞧着那月白色不顺眼,衬得沈衡那身玄衣都软趴趴的,哪有自己这掺了银丝的青色利落。
沈衡连忙摆手:“不行,这是你自用的药……”
“不是白给的。” 林无羁挑眉,把锦囊往他手里又塞了塞,“等价交换。” 见沈衡还想推,他索性挑明了,“还是你舍不得?”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有什么舍不得的,不就是个香包么,犯得着较这劲?
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林无羁盯着沈衡腰间那只粉白兔子,忽然觉得那兔子捣药的模样都透着股腻歪劲儿,远不如自己这两株人参看着顺眼。他甚至开始后悔,方才该把那兔子香包直接扯下来扔进竹楼后的溪水里。
沈衡被他那句 “舍不得” 堵得噎了噎,看着林无羁眼里那点明晃晃的别扭,忽然觉得手里的青色锦囊烫得厉害。他活了二十多年年,还是头回被人逼着换香包,偏生对方那眼神亮晶晶的,像只护食的小兽,让人说不出重话。
“我……” 沈衡刚要开口,就见林无羁皱着眉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胸前的衣襟,那点药草混着梅花香的气息涌过来,像张软网,把他整个人罩在了里面。
“换不换?” 林无羁追问,心里的念头愈发坚定:必须把那兔子换下来,不然往后见了沈衡,总觉得他腰间挂着团晃眼的月白,碍得慌。
沈衡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想起昨夜编药箱时,刻错第三片叶子时的慌乱——原来有些心绪,早在指尖划过竹篾的那一刻,就悄悄缠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