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轻哼,眼皮彻底耷拉下来,没了动静。
意识沉下去的前一秒,林无羁在心里把十三那小子骂了八百遍 ——
他娘的,真是血本无归!等小爷醒过来,非得扒了十三那混球的皮做灯笼不可!连黑风寨跟幽冥教勾着,箭上淬了锁心散都查不出来,还敢拍胸脯说消息准得很?这趟真是阴沟里翻船,玩脱了……
早知道这毒霸道成这样,他刚才扑得慢点就好了…… 至少能先咬口桂花糕再挨箭啊……
“林无羁!” 沈衡的声音陡然拔高,指尖探向他的鼻息 —— 还有气,却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像风中随时会灭的烛火。
就在这时,楚风半扶半搀着秦管事闯进来,秦管事手里拎着个半人高的药箱,刚迈进门坎就被床前的景象惊得倒抽冷气,手里的拐杖 “笃笃” 往地上敲:“这是怎么弄的!”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哐当” 一声掀开药箱,摸出把银闪闪的小刀在火上燎了燎,火星子溅到地上,抬头冲沈衡扬声道:“沈少宗主,按住他!这箭得趁热拔!”
沈衡二话不说俯身按住林无羁的肩膀,指节扣得死紧,跟铁钳子似的,却又没真用蛮力 —— 他瞧见林无羁疼得睫毛直颤。
秦管事正要用刀,忽然瞥见林无羁那张脸,动作顿了顿,扬声问道:“这后生是谁?看着面生得很。”
“朋友。” 沈衡头也没抬,掌心按着林无羁后背的力道又稳了稳,“今晚刚好过来,不巧撞上这事,被误伤了。”
楚风在旁边刚要搭话,听见 “朋友” 俩字,耳朵尖动了动 —— 师兄啥时候把林无羁划到 “朋友” 堆里了?他偷偷瞅了眼沈衡,见师兄一脸正经地按着人,又挠了挠后脑勺,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朋友也得救命。” 秦管事没再多问,手里的银刀在火上又转了两圈,对楚风瞪眼,“杵着干啥?去门口守着!苍蝇都别放进来搅扰!”
楚风虽急得抓耳挠腮,却还是乖乖攥着剑柄杵到门口,左手不敢使劲,右臂绷得跟铁块似的,眼睛却不住地往屋里瞟。
沈衡感觉到掌下的人轻轻颤了颤,低头见林无羁眉头拧成个疙瘩,嘴唇抿得发白,便沉声道:“忍一忍,拔了箭就好了。”
秦管事瞅准时机,手腕猛地一旋,银刀精准地扣住箭羽根部,低喝一声:“别动!”手腕猛地发力 ——“噗” 的一声,带血的箭簇被硬生生拔了出来,溅得她青布衣裳上全是血点。林无羁疼得浑身一颤,眉头拧成个疙瘩,喉咙里挤出点模糊的哼唧,却没醒过来。
“快!止血散!” 秦管事头也不抬地喊道。
沈衡手忙脚乱地从药箱里翻出药粉递过去,眼看着秦管事把药粉往伤口上撒,可那血刚止住片刻,就见伤口周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青黑,像被墨汁染过似的,还往心口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