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是难得。”

    “从小一起长大的。” 沈衡的语气平淡,却伸手将楚风的胳膊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免得他着凉,“他性子纯良,就是太爱吃。” 说起楚风,他眼底漾开的是兄长般的暖意,与看向林无羁时那层朦胧的探究截然不同。

    林无羁突然笑出声,将杏仁酥抛进嘴里:“爱吃是福分。像我这般,走到哪里都得带着点心,倒显得太过刻意了。” 他说着往沈衡身边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顿时缩短,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药香,混着柴火的气息,竟格外好闻。

    “沈兄可知这杏仁酥的花型为何是凌霄?” 林无羁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醒熟睡的楚风,“我娘说,凌霄花要攀着高处生长,再险的崖壁也能开出花来,像极了江湖人。”

    沈衡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睫毛在眼睑投下的阴影里,藏着细碎的火光。他突然注意到林无羁的睫毛很长,末端微微上翘,像精心修剪过的羽扇。喉间有些发紧,他别开视线时,余光正瞥见对方耳尖泛起的微红,像被酒气熏染的朝霞。

    “江湖人未必都要攀高。” 沈衡的指尖在剑鞘上停住,“守着自己的道,低处也能站稳。”

    “那沈兄的道是什么?” 林无羁追问时,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袖,“是凌霄宗的清规,还是……”

    “自然是对得起天地良心。” 沈衡的话被突如其来的鼾声打断。楚风不知何时把脸埋进他的衣摆,口水浸湿了片布料,还含糊地嘟囔着 “肘子别抢”。

    两人同时笑起来。林无羁往旁边挪了挪,给楚风让出更多空间:“看来楚兄梦里也在赴宴。” 他重新添了柴,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时而靠近,时而分开,像幅流动的画。

    沈衡低头擦去楚风嘴角的口水,动作自然得如同日常。但当他抬眼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停在林无羁握着柴禾的手上——那只手正将一根松枝放进灶膛,指尖被火星烫得微缩,却浑然不觉,只专注地看着火苗舔上枯枝。

    “小心烫。” 沈衡下意识开口,话音落地才觉唐突。他极少对陌生人如此,就连师门师弟们,也只在受伤时才会得到他一句提醒。

    林无羁抬眸看他,眼里的笑意融化:“多谢沈兄关心。”

    他晃了晃被烫红的指尖,竟往沈衡面前凑了凑,“这点烫算什么?上次为了摘悬崖上的野梅酿酒,手背被划了道口子,比这疼多了。”

    沈衡的目光落在那截泛红的指尖上,突然想起自己药囊里有上好的烫伤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太过关切,反倒显得刻意。他端起酒杯抿了口,酒液的甜润里,却莫名混进了点别的滋味。

    雨渐渐小了,夜风穿过破门时带起呜咽,林无羁往火堆里添了最后一根粗柴,漫不经心地笑道:“都蹲大半夜了,再不来就可以不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