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像有人在身后不停抽打,他却走得稳当,青衫下摆扫过泥水,划出两道利落的弧线。
楚风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把油纸包往怀里塞得更紧,一瘸一拐地跟上去:“师兄你等等我!这芝麻饼分你一半!” 他嘴里嚷嚷着,眼睛却盯着沈衡被雨水浸透的衣背 —— 那里有块被树枝勾出的破洞,露出底下麦色的皮肤,在惨白的雨幕里竟有些晃眼。
山神庙的门虚掩着,推开门时吱呀作响,惊起满梁的灰尘,在穿堂风里打着旋儿。楚风抢先一步冲进去,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手忙脚乱地往灶台里塞枯枝。那些柴火看着干燥,实则内里早吸足了潮气,火折子擦得火星四溅,只燎起几片焦黑的木屑,便在潮湿的空气里偃旗息鼓。
“该死!” 楚风甩了甩发烫的手指,指尖已被火星烫出几个红印,“看着挺干的,怎么就点不着?” 他又往灶膛里添了些细枝,蹲在地上对着火星猛吹,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反倒把仅存的火星吹得没了踪影。
沈衡将两匹马拴在廊下,转身时正撞见楚风对着灶台唉声叹气,怀里的芝麻饼被按得变了形,边角的芝麻簌簌落在草堆上。他走过去弯腰查看,指尖捻起一片柴火——木纹里还藏着细密的水珠,凑近鼻尖能闻到股霉味。
“这柴火受潮太久,点不着。” 沈衡直起身,目光扫过庙堂四周。供桌积着半寸厚的灰,神像的半边脸已被虫蛀得露出木骨,角落里堆着的稻草倒还算干燥,只是沾着些说不清的污渍。
楚风泄气地坐在草堆上,把芝麻饼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早知道带些火石来,或者把师兄你那件青衫撕了引火——”
“安分些。” 沈衡打断他,从行囊里摸出块干布,细细擦拭着被雨水打湿的长剑。剑身映出他沉静的侧脸,眉峰微蹙,显然也在留意周遭的动静。
这破庙虽偏僻,却不像久无人迹的模样,供桌下的泥地上,还留着半个新鲜的脚印。
楚风没察觉师兄的异样,只顾着念叨:“没有火,芝麻饼烤不了,连师妹做的糖糕都要凉透了。” 他突然凑近沈衡,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师兄你说,醉仙楼的青梅酒真有那么甜?要是配着刚出炉的桂花糕,会不会甜得舌头都化了?”
“谁知道呢。” 沈衡的目光掠过供桌后的阴影,那里堆着的稻草突然动了动,像有什么活物在里面翻了个身。他握紧剑柄,指尖在冰凉的剑鞘上轻轻叩了叩——这是他与楚风约定的暗号,提醒对方戒备。
楚风却浑然不觉,还在掰着手指头数:“听说醉仙楼的厨子最会做甜口,冰糖肘子要炖得能插透象牙筷,蜜汁藕里要塞满满的糯米,就连凉拌黄瓜都要撒半勺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