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忽然抬眼往沈衡这边瞥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责怪，“就是得静静养着，最忌讳心烦气躁。”

    “静静” 两个字被他说得格外重，像是特意说给沈衡听的。沈衡顿时觉得耳尖发烫，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他心里又愧疚又松快，愧疚的是马车上的人是因为他才无法静静养伤，松快的是确认车里人真的没事。

    见十二开始分拣药材，沈衡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低声问：“这药…… 煎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讲究？要不要武火转文火，或是时辰上有说法？”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问得也太刻意了。果然，楚风和叶无言都好奇地望过来，楚风眼睛瞪得溜圆，叶无言则挑着眉梢，嘴角藏着点看好戏的笑。

    沈衡喉咙发紧，赶紧干咳两声掩饰尴尬，帷帽的流苏都跟着轻轻晃动。

    好在十二没多想，只是摇摇头，把分好的药材往他手里一递：“没啥特别讲究，就跟普通汤药一样，水开了煎半个时辰就行。” 他指了指火塘边的药罐，“用那个罐子煎正好。”

    沈衡连忙接过药材，指尖触到干燥的药草，带着清苦的香气，心里莫名安定了些。他抱着药材走到火塘边，笨拙地往罐子里加水、放药，动作生疏得像第一次做这事。

    楚风蹑手蹑脚地凑过来，蹲在他身边小声问：“师兄，你咋突然帮着煎药啊？以前你连看都不看一眼。”

    沈衡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把手里的药杵掉。他清了清嗓子，眼角余光瞥见十二和叶无言也正往这边看，更是不自在，只能硬着头皮说：“刚才你们忙着打猎、捡柴、看诊，就我在旁边歇着，现在换我来，你们也歇歇。”

    “喔 ——” 三人异口同声地应着，却是三个截然不同的调调。楚风是恍然大悟的拖长音，叶无言是带着戏谑的轻扬，十二则是憨直的短促回应，听得沈衡耳尖更烫了。

    楚风还想问什么，叶无言突然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笑嘻嘻地说：“楚兄弟，咱们去处理兔子吧，十二说晚上烤野兔吃，我教你怎么去腥！” 不由分说就把人拖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往十二那里投去赞赏的眼神。

    十二见状，也扛起水囊往马边走去：“我去给马儿添点水。” 眨眼功夫，火塘边就只剩沈衡一个人。

    沈衡这才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来，望着跳动的火苗，嘴角忍不住悄悄勾了勾。他拿起树枝轻轻拨弄着火塘，火星子噼啪溅起，映得药罐壁微微发亮。

    药香随着水汽慢慢蒸腾起来，混着草木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沈衡守在火塘边，听着远处楚风和叶无言的说笑声，还有马儿偶尔的嘶鸣，心里一片宁静。他望着那辆静静停在月光下的青布马车，想象着里面的人此刻或许已经安睡，或许还在偷偷扒着帘缝看，嘴角的笑意就藏不住。

    风轻轻吹过，掀起车帘的一角，又很快落下，像是谁在里面悄悄动了动。沈衡赶紧收回目光，假装专心盯着药罐，耳根却悄悄红了，这煎药的半个时辰，竟比打一场硬仗还要让人心跳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