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叶无言见他没再坚持,松了口气却不敢怠慢,手脚并用地爬上马车辕,“哗啦” 一声掀开车帘钻了进去。刚站稳就倒抽一口冷气,惊呼道:“哥!你怎么呕血了?!”

    车厢里,林无羁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攥着块素白帕子,上面已经染开了点点猩红,像冬雪地里溅了红梅,触目惊心。他脸色白得像宣纸,连唇瓣都褪尽了血色,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沁出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把发丝都打湿了。

    “怎么好端端地就呕血了?” 叶无言赶紧扑过去扶他躺好,指尖飞快地掠过林无羁的手腕,搭了上去。一会儿后,他抖着手松开林无羁的手,拿过旁边的水囊拿过来,倒了些水在水杯里,然后轻轻扶起林无羁,让他倚在自己的怀中,一手扶着他,一手将水杯递到他的嘴边,碎碎念道,“是不是旧伤又犯了?还是……”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好端端你有急什么?”

    林无羁摆了摆手,喝了口水润喉咙,想着马车外的沈衡,声音低哑,含糊地说道::“老毛病,别慌。” 方才咳得太急,牵动了心口的伤口,才会这样。

    叶无言却皱紧了眉头,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颈侧,轻声急道:“不行,得让十二来看看!他最懂这个!” 说着不等林无羁应声,已经掀开半寸车帘冲外面喊。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楚风咋咋呼呼的声音老远就飘过来:“十二哥!你慢点开!野兔都要被你颠成肉泥了!”

    “肉泥也比凉透了强!” 十二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点憨直的焦急,“刚好像听见叶小子喊呕血?谁出事了?”

    “十二!快上来!” 叶无言掀开帘子冲外面喊,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我哥呕血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黑影 “嗖” 地窜到马车边,比燕子还快。十二 “哐当” 一声扔下手里的野兔,那肥兔子在地上滚了两圈,他却顾不上捡,三两下扒着车辕翻上来,动作利落得哪像平时那个憨憨的柴夫?他一掀帘子钻进来,刚站稳就变了脸色,眉头瞬间拧成个疙瘩,快步走到榻边。

    “怎么回事?” 他语气里的憨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专业,伸手就去搭林无羁的脉,指尖搭在腕上的瞬间,眼神都变了,“早上还好好的,脉息怎么虚成这样?”

    他手指在林无羁腕上轻轻捻动,片刻后又掀开他的眼皮瞧了瞧,还伸手按了按他的胸口,动作熟练又精准。

    林无羁见他这副模样,虚弱地摆了摆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十二按住了肩膀。“别说话。” 十二的声音沉得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气脉乱得很,先歇着。”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三粒乌黑的药丸,“张嘴,含着。”

    林无羁乖乖张嘴含住药丸,一股清苦的药味瞬间在舌尖散开,顺着喉咙往下滑,胸口的闷痛感竟真的缓解了些。

    马车外,楚风拎着两只肥野兔颠颠跑过来,见沈衡还站在车旁,帷帽都没动一下,赶紧凑过去问:“师兄,怎么了?无名哥哥怎么会呕血?是不是病情加重了?” 他说着就要往马车那边凑,脖子伸得像只好奇的鹅。

    沈衡却伸手拉住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股说不出的沉郁:“别过去。”

    “啊?” 楚风愣了愣,挠挠头,“可是…… 听着好严重啊,要不要找大夫?”

    沈衡没说话,只是望着那紧闭的车帘。刚才叶无言能够毫不犹豫地喊十二,语气中的稔熟,说明十二肯定医术是没问题的,哪里就需要他们这两个外人来操心?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香包,心里再无半点疑虑,心绪渐渐被车帘后渐渐平缓的喘息声勾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