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蜡烛插在铁质烛台上,站了片刻,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曾经说过的话——天生一对,天作之合。
他们的关系真的如此纯粹吗?卡卡反问自己。到底上辈子为什么会和克里斯走失?
从教堂出来之后,回到家里,卡卡打开手机,才看到克里斯在十分钟前发来的视频请求,和一条文字消息:“结束了。”
卡卡立刻拨回去。
克里斯接得很快,背景不再是会议室,而是曼联训练基地外面的停车场,天空灰蒙蒙的,风很大,能听到他身后的树冠被吹得左右摇晃的沙沙声,远处训练场上球鞋踩在草皮上的闷响。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很乱,几缕金色碎发遮住了眉毛,但眼睛亮得像刚从一场加时赛里走出来,下眼睑微红,嘴唇因为说了太多话而有些干裂。
“你刚回家吗?”克里斯先开口,看着卡卡还没来得及换的衣服。
卡卡把镜头转过来对着自己,靠在厨房台面上,背后是明亮的窗户和窗台上那盆快要开花的薰衣草。“对的,刚去教堂了。你怎么样?听证会顺利吗?”
克里斯靠在车门上仰起头呼出一口长长的气。白色的气团在曼彻斯特的冷风里很快就散了。
“你猜我说了什么。”
“我说了你失聪之后站在替补席旁边捂着胸口的样子。看台上所有人都在喊你的名字,你听不见。我说我站在通道口离你只有三十米,我过不去。我说那个人我需要他,他也需要我——那个委员会的老头还算有点良心摘了眼镜,擦了擦眼角,”克里斯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小指上那枚戒指,拇指沿着戒圈边缘轻轻转了一下,然后抬起头,“他们还没给正式结论。但我知道他们会给我什么。顶多停赛,罚薪。随便罚,我不在乎。”
“我在乎。”卡卡说。
克里斯看着他,嘴唇微张,忘了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正横七竖八地搭在前额上。
卡卡拿着手机走到客厅坐下来,把手机支在茶几上调整好角度。
“听证会上你说的每一句,你从以前到现在为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在乎。我在乎你的前途你的事业你的一切。你不要不在乎……我还是很在乎你的……”卡卡的目光从屏幕上挪开,“你后颈的伤怎么样了,克里斯。”
克里斯没有说话。他把手指从戒指上移开,按在自己后颈上,隔着皮肤和那条正在消退的淤痕,用力按了一下,然后松开。
“这里已经不疼了,真的,昨天队医查过,说只是肌肉痉挛,加上长途飞行和听证会紧张,休息几天就好,”他顿了顿,把手机拿近了一些,眉毛压着眼睛,嘴角却慢慢往上弯,“你管着我的感觉真好,有人不停地念叨我冰敷、早睡、不准偷吃辣。”
“你偷吃辣了?”
“……就一次,酒店旁边那家泰国菜,我一个人吃的,吃完就后悔了,半夜胃疼,不敢告诉你。”
卡卡把脸转向窗户,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克里斯在屏幕那头立刻叫起来:“卡卡!你在笑!你在笑我!我看到你笑了!”
“我没笑。”
“你笑了!你肩膀在抖!”
卡卡转回来,嘴角确实弯着。他把手放在自己左胸口上,隔着T恤和皮肤,心脏正一下一下规律地跳动着。
卡卡深吸一口气,说道:“听证会的事不管结果怎么样,它不能定义你……我个人认为,定义你的不仅仅是你的职业生涯你的奖杯——更是你爱的人。”
克里斯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搁在车顶上。
他的脸从画面里消失了,只能看到曼彻斯特灰白色的天空和停车场对面那排光秃秃的树冠在风里摇晃。过了很久,镜头重新被拿起来,他的眼眶微红但嘴角笑着。
“卡卡,你刚才那段话能不能再说一遍。我刚没录下来。”
“回家再跟你说。当面说。”
克里斯把脸埋进自己的手掌里,肩膀无声地抖了几下。他抬起头把手指从小指上的戒指上移开,摊开掌心贴在屏幕上。
“我现在就回来好不好。明天听证会出正式结论,但今天下午没有安排。我看了航班——两点有一班飞马德里,还有空座。我买不买?”
卡卡觉得他们俩都疯了,说走就走的飞行怎么变得和出门坐个公交车一样日常呢,但是他还是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买。”
当天下午,豪尔赫的电话在克里斯登机之前打了进来。
他站在登机口的落地玻璃窗前,窗外停机坪上的地勤车辆正缓缓驶过,拖车尾部的小黄灯一闪一闪。接起电话,豪尔赫没有寒暄,直接问他对下个赛季的规划有没有想法。
克里斯沉默了片刻。
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小指上的戒指,戒圈在机场冷白色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晕,边缘有些细微的划痕,是被他自己无意识地反复转圈时磨出来的。他把戒圈往指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