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通电话之后,落地后的车和医院通道已经妥当安排好。
凌晨两点半,克里斯抵达马德里。
机场外有几家媒体守着,显然已经收到风声。豪尔赫提前调了车,走了另一条通道。克里斯扣着帽子和口罩,快步穿过侧门,整个人压着一股肃杀的气息。相机在远处闪了几下,没拍清脸,却已经足够让社媒再起一波猜测。
车一路开向医院。
马德里夜色冷清,街灯从车窗上掠过。克里斯坐在后座,一路都没有说话,只盯着手机。
Kaka:我在病房。
Kaka:血止住了。
Kaka:医生在,不用担心。
车子一路飞驰到医院后,豪尔赫先下车,和安保交涉。备用通道灯光昏暗,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电梯一路往上,红色的数字跳动,克里斯被晃得心中有些不安,站在角落里,手指攥得很紧。
电梯门开。
走廊尽头,队医已经等在那里,这么快就看见克里斯,他显然有些惊讶,但还是立刻低声说:“别久站门口,记者还在外面。”
克里斯点了一下头,声音低哑:“他怎么样?”
“暂时稳定,刚才又抽了血,医生建议留观至少二十四小时,今晚不能再折腾了。”
克里斯听见“稳定”两个字,胸口那团郁结之气才消散一点,却远远还没达到放心的程度。
他做好心理准备,推开病房门,里面只开着床头灯。
卡卡靠在病床上,外套已经换成病号服,肩头披着深色开衫,脸色比视频里还要苍白。
鼻梁下方已经清理干净,可唇色很淡,眼底一片疲倦。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
克里斯裹着一身夜色站在门口。
帽子没摘,口罩还在脸上,宴会上的西装外套没来得及换下来,被长途飞行弄得有些皱,眼睛下泛着掩盖不住的乌青。
两个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
队医本想说什么,豪尔赫抬手拦了一下,把人都带出去,顺手关上门。
门合上的一瞬间,克里斯终于动了。
他几乎是冲过去的。
帽子和口罩都没来得及摘,整个人扑到床边,一头撞进卡卡怀里。
病床边的输液架轻轻晃了一下,卡卡闷哼一声,手慢慢抬起来,搭到他背上,安抚性地拍了两下。
克里斯抱得很紧,呼吸紊乱得厉害:“卡卡,卡卡,我太害怕了,我没想到自己这么害怕。”
克里斯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他的呼吸滚烫在卡卡颈侧,乱得一塌糊涂,肩背也在轻轻发颤。
“你吓死我了,”他声音闷在卡卡肩头,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真的吓死我了,卡卡。”
卡卡闭了闭眼,手指轻轻抓住他的外套布料。
“……对不起,克里斯。”他低声说。
克里斯更用力地抱住他。
“我太害怕了……卡卡,我不想失去你,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克里斯的眼泪已经糊了满脸。
卡卡抬手帮他擦去已经流到下巴的眼泪,苍白的脸勉强流露出一丝笑意,“克里斯,我是不是还好好在这里,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克里斯盯着他,像气得厉害,又像疼得厉害。半晌后,他抬手替卡卡把额前的碎发理开。
“我感觉我的心脏再也经不起这种吓了。”
卡卡温柔地拍着他的背:“克里斯,别怕……”
短暂安静后,两个人忽然对视上了,沉默片刻,忽然都笑了一下。
病房里灯光温柔,窗外远处还有隐约的媒体车灯,现实并没有因为这个拥抱变好,可是至少这一刻,他们终于不再只能隔着屏幕相见。
克里斯整理了一下外套,坐到床边,握住卡卡的手。
卡卡的掌心还有点凉,克里斯试图把那只手包进自己掌心里,低声问:“医生怎么说?”
卡卡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留观,复查,停赛观察,继续监测。每说一个词,克里斯的指尖就握紧一点。等卡卡说完,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会再问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克里斯说,“你这次倒是老实告诉我了。”
卡卡看着他。
“但是我还是有点生气。”
“我知道。”
“也很怕。”
卡卡的眼神柔软下来,“我也知道。”
克里斯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嘴里念念有词,卡卡侧耳听了一阵,才依稀辨别出是“他病重在榻,耶和华必扶持他;他在疾病中,你必给他铺床”。
卡卡有些惊讶地吸了口气,沉默片刻,已经走到如此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