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停在廊桥中段,背对着他。玻璃外是停机坪,飞机像沉默的巨兽伏着,地勤人员拖着行李车穿梭。
玻璃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又分开。
克里斯站在卡卡身后两步的位置,声音喘得厉害:“你怎么来了。”
卡卡没有立刻转身,只轻轻呼出一口气,回头。
他的脸色比上一次更淡,眼下那层青影没有退,反而更重了些。
口罩遮住的唇色必然有些苍白——克里斯想——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出疲惫,看出硬撑,看出一种过分克制的坚定。
“我来送送你。”卡卡说。
克里斯盯着他,喉结滚动,指尖一点点收紧:“你送我,就一句‘来送你’吗?”
卡卡的睫毛颤了一下,像被这句话轻轻戳中。他抬手把口罩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唇。
果不其然,唇色很淡。
克里斯的目光落在淡淡两片薄唇上。
卡卡的声音更轻了:“你时间不多。”
克里斯往前一步,几乎要贴上去,他的手抬起又落下,像怕触碰得太不体面,最终只盯着卡卡的眼睛,声音压得发颤:“你跟我走。”
卡卡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立刻拒绝,玻璃外有牵引车经过,嗡鸣声很低,仿佛轻微的催促。
“你跟我走,”克里斯又重复一遍,这次更快,更急,像怕慢一点卡卡就会消失,“我可以安排,你什么都不用管,你去那边训练也行,恢复也行,我都能——”
卡卡打断他,“我不能走。”
克里斯的肩膀微微一震,眼眶瞬间红了,他看着卡卡,像看着一块冥顽不灵的石头。
“卡卡,你可以的,”克里斯紧紧咬着牙关,“你只要点头。”
卡卡的手指抬起来,指腹轻轻碰了碰克里斯的手背,那触感凉一点,克里斯几乎本能地反握住,握得很紧,紧到自己都听见指骨轻轻响了一下。
卡卡没有抽回。
他只是看着克里斯,眼睛难得湿润得明显。
“我们走了,处境才会更危险。”卡卡说。
克里斯的呼吸猛地一滞,犟得像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危险在这儿才多。”
卡卡无奈地笑了一下,轻轻摇头,“你去新的地方,有新的节奏,新的队友,你会忙起来,你会把自己塞进训练、比赛、旅行里。舆论会追着你跑一阵,跑不动了就换下一个。你身边有安保,有俱乐部,有豪尔赫。”
克里斯嗓子发哑:“那你呢。”
卡卡沉默了半秒,像在选择最不伤人的说法。
“我在这儿,”卡卡说,“我能熬过去。”
克里斯的指尖一抖,控制不住的嘴一瘪,泫然欲泣。
卡卡深吸一口气,猛地把克里斯拽进怀里,抱得死紧——抱到克里斯的胸口被压住,呼吸都被迫凝滞了一下。
卡卡的身体僵了僵,随即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就像在做最后的诀别。
克里斯回抱得很用力,像在抓住最后一点可以抓住的东西。
他把脸埋在卡卡颈侧,声音闷闷的,“我不想你一个人硬撑。”
卡卡的下颌贴着克里斯的发顶,喉结滚动,像吞下了许多话,过了几秒,他才低声开口:“你有什么想要我答应你的吗,克里斯?”
克里斯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泪意挂在睫毛上不肯掉下来,他紧盯着卡卡的嘴唇,像盯着唯一的氧气。
“答应我别再一个人做决定,”克里斯的声音发哑,“答应我别再把我推出去,答应我你会撑住,撑到我回——”
他停住。
“回什么?”卡卡问。
克里斯的喉咙像被堵住,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想说回到你身边,回到我们能公开呼吸的地方,回到没有恶魔的世界。
可是这一切有多大可能?
卡卡没有逼他继续。
他抬手,指腹擦过克里斯的眼角,把那点湿意抹掉,动作很是温柔,就像机场外那点拂过柳梢的春风。
“别哭。”卡卡亲了亲他的额头。
克里斯的声音完全沾染上了哭腔,“你让我怎么不哭。”
卡卡的眼神晃了一下,湿意更明显,他把额头轻轻抵到克里斯额头上,呼吸贴着呼吸,声音低得像誓言:“你要好好踢球。”
克里斯的手指抓紧卡卡后背的衣料,抓出一片褶皱:“我想要你永远和我一起。”
卡卡把克里斯抱得更紧一点,仿佛要交给他自己的一颗心。
“我一直都在你左右。”卡卡说。
克里斯更急了,“我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