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现在他们最该做的难道不是确认两个人的身体状况吗?现在好不容易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为什么教授反而犹豫了?
似乎是看懂了助手在想什么,慎玉山叹了口气,“按照我说的去做,每隔三十分钟敲一下门,里面的人能听见就行,准备营养液放在门口。”
剩下的就看两个人状态如何了。
慎玉山能做的都做了。
他一连在研究所住了一个星期,蓬头垢面,看起来和大街上的流浪汉没什么区别。
他脱下白大褂,交代助手,“在他们两个人任何人出来之前,都不要做其他多余的事情,记得联系我。”
助手:“那教授你现在是……”
“我要先去洗个澡,”慎玉山终于注意到了自己现在的狼狈状态,“不然某人很可能不会让我靠近一厘米。”
助手:“……”
教授说的该不会是病房里的那两个人吧?
慎玉山走过助手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
助手回过神,“不辛苦,教授你比较辛苦。”
一向谦逊低调的慎玉山一反常态地肯定了自己的贡献,“确实,我很辛苦。”
*
“嘶。”池远青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大脑里像是有根神经被人扯了一下。
她待在研究所专门为她设置的病房的浴室内,只不过现在这间浴室看起来经历了非常严重的破坏,其程度已经快赶得上316区边缘的人虫战争了。
而她本人,严格来说,是躺在浴缸的残骸之上。
这是怎么回事?池远青茫然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首先发现了自己身体的不同寻常。
那只无数次长出虫族甲壳的胳膊布满了黑色的细小坚硬的鳞片,然而她一眨眼,这些鳞片又立刻消散下去,变成了柔软的人类皮肤。
这种体验非常新奇。
脑子里的那根神经一动,鳞片又再次浮现,变成坚硬的虫肢。
池远青眨了眨眼睛,整条胳膊又恢复了原样,看不出来任何曾经变化过的痕迹。
池远青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这种变化还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与此同时,她还察觉到了其他的不同。
她“听”到了什么声音。
很低,但是深深的埋怨与恼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情感。
池远青下意识地仔细去听那道声音的由来,慢慢的,她的目光凝聚到了浴室紧闭着的门。
【我这幅样子该怎么出门见人? 】
【她什么时候醒? 】
【我扇一巴掌的话,她能醒过来吗? 】
【我扇了之后她会不会发现? 】
池远青听着听着发现不对劲,这道声音非常熟悉。
她从满地狼藉之中坐了起来,看向对面的落地镜,然后就被自己的状态吓了一跳。
非常典型的事后模样,而且看起来非常激烈。
后颈腺体痛感明显,被咬过,还是泄愤似地非常用力地咬。
前后联系起来,已经足够池远青拼凑出事情的真相了。
尽管没有丝毫的记忆可以回溯,但是很显然她在这段时间内做够了混账的事情。
用了五秒钟谴责自己,池远青快速地从地上爬起来,冷水洗脸,完全清醒之后打开了浴室的门。
不过仅仅是打开的动作,就让这扇门彻底报废,砰的一声砸在了地面上。
池远青下意识地看向正躺在床上的人,对方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面,这样大的动静也只是晃了晃身子而已。
她快步走到床前,有些紧张,“……我不是故意的。”
“……”
“虽然这句话说了很多次,但这次是真的,”池远青很擅长道歉,尤其是向自己的金主道歉,可是这一次却有些张不开嘴,“好吧,我知道你生气了,你想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那根神经似乎再次抽动了下,池远青龇牙咧嘴了一秒钟,但紧接着瞳孔骤缩,几天的记忆场景像是被弹开的海绵一般涌入她的脑海。
——这是林寂寒的记忆。
像是被开了共感一般,她可以轻易体会到他的感受与情绪。
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池远青的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
“你怎么了?”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掀开了,林寂寒面露茫然地看着她。
他刚刚才醒,根本不知道池远青已经在他面前忏悔过了一轮。
池远青还未从记忆之中回过神来,林寂寒已经下了床,“哪里不舒服?”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走到池远青面前的时候险些跌倒在地,还是池远青先一步抓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