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苡瑜院的常客,谢挽瑜在他的撺掇诱惑下,时常出院子走动,明面繁荣背地里死气沉沉的谢府开始有了转变。

    同月,丞相府大少爷傅知许来访,因谢楼旸与傅丞相交情匪浅,后者送长子来云州避祸,以远离朝局纷争。

    傅知许与谢景珏走得极近,自然而然地结识了谢挽瑜与祁怀瑾。

    温其如玉的高门公子,待人和煦,如春风化雨,他潜移默化地融入了谢府,并与谢家兄妹成了说得上话的好友。

    唯有祁怀瑾,对他不假辞色……

    九月,霜寒露冷,漫山遍野皆被金色笼罩,风吹麦浪,再过林梢。祁怀瑾邀谢挽瑜登山赏枫,山高阶陡,他愿意背着此生至爱去往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上上月孔明灯缓缓升起时,纤弱却明媚的少女肆无忌惮地闯入了他的心间,上月清玄湖心不经意的对望,更让他彻底明晰了心意。

    祁怀瑾避着谢景珏和傅知许,孤身带着谢挽瑜出府。青霄山腰,身姿颀长的玄衣男子背着月貌霜华的素衣少女,前者时不时地说几句话,惹得少女气怒地捂住了他的嘴。金风乍起,木叶飘零,丹枫离枝,翩然而下,少女伸手轻拂于男子肩头,恍若一对神仙眷侣。

    十月,祁怀瑾借生辰之机,领谢挽瑜于酒庐小聚。云州得闲酒庐隐于闹市,酒客虽少,但胜在清幽寂静,酒庐之内酒香环绕,熏得人似醉不醉。

    “怀瑾,我想尝一小杯。”谢挽瑜捧脸请求,她对那一大桌子菜色的兴趣远不及祁怀瑾手中的酒盏。

    “挽瑜,你不宜饮酒。”

    “就一小口。”

    对着那双清透的眸子,祁怀瑾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挽瑜稍等会儿,我让言风去找问骞爷爷,看你能否喝?”

    “好吧。”

    “你乖一些。”祁怀瑾抚了抚谢挽瑜额角的碎发,朝她宠溺一笑。

    “哦。”

    站在窗边的雪梓雪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最终,问骞说最多饮一小盅,再不能多了,且得烧热了喝。从未尝过酒滋味的谢挽瑜,迫不及待地啜饮了一口,待饮尽后,她面色酡红,一个不察栽倒在了祁怀瑾身上。

    “挽瑜……挽瑜……”祁怀瑾无奈轻笑,只能为她裹紧披风,将少女打横抱起出了酒庐。

    冬月,气温骤降,谢挽瑜再难出苡瑜院,只有在燃起地龙的屋子里才能好受些。祁怀瑾和傅知许几乎日日挤在她的院子里,一个陪她下棋,一个为她抚琴。只是可惜,她于下棋没天赋,于琴之一道倒是似懂非懂的,可此前未得名师教导,她听得云里雾里。

    下旬时,谢挽瑜在屋中憋得烦闷不堪,从前不觉枯燥,但见过院外风景,她的心不再安分地受限于此方小院。一夜,夜幕低垂,繁星闪烁,雪梓雪姝听从祁怀瑾的吩咐,为谢挽瑜裹了里三层外三层,随后在一声惊呼中,祁怀瑾搂着她飞上了屋檐。

    “挽瑜,你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猎户星高耸于南天,浩瀚苍穹之下,屋檐上的两人显得那般渺小。

    “好美……”荧荧月光洒落在少女的脸颊上,如同为她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羽化登仙之感如有实质,祁怀瑾恐慌得不能自已。

    “怀瑾。”谢挽瑜侧首时,见到的便是满目疮痍的清贵男子,后者颤抖地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

    谢挽瑜没挣脱,因为祁怀瑾在哭。

    岁末腊月,天寒地冻,谢挽瑜病倒了。

    自五月始,谢挽瑜每月服食一颗回灵丹,祁家仅存的六颗神药消耗殆尽。冬月尚好,许是之前将身子养得康健了些,她并无其他不适,可腊八刚过,她一病不起。

    早在六月,祁怀瑾派出了隐阁全部势力,去寻找回灵丹的原料,可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他们翻遍了南疆的丛林毒沼,才得了两株血竭藤;而为取千年首乌,祁怀瑾甚至派人去了晋朝皇室;可此外,那株世间罕见的紫藤花,生于万丈雪山,隐阁的人闯了一趟又一趟,均是徒劳无功。

    问骞劝他道:“家主,回灵丹于谢大小姐的病症,只有缓解之效,命由天定,她的身子早是强弩之末,破败不堪,或许早些让她……对她更好。”

    祁怀瑾眼眶通红,青筋暴起,他嘶吼道:“哪有什么命由天定,挽瑜的命,我偏要与天争!”

    祁怀瑾将问骞留在谢府,带着言风问剑离开云州,去北方琼山寻找紫藤花。离开之际,言风同他说:“主子,谢大小姐的身子恐撑不过来岁春日,您何苦跑这一趟?或许她更希望,您能留下来陪她。”

    “不,我要去,若一月过去寻不到,我会回来的。”

    寻一月,来回路程两月,这期间三月的光景,会发生何事?谁都说不准。

    可,谁也不会想到,云州到琼山,快马也要一月的路程,被祁怀瑾生生压到了二十日,他的脸、手全部皲裂见血。只在琼山脚下休养一夜后,他不管不顾地朝着琼山深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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