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天衡剑宗要举办玄衡真人的葬礼。
对于一位真君的葬礼来说, 这么短的时间着实有些仓促。
在今日宣布这个消息之前,就连天衡内门弟子们都不知道宗主陨落的消息。
他们只是盲从辜云翊罢了。
现在这个消息人尽皆知,他们要为宗主准备葬礼,听说宗主此刻还未死透, 这是否有些过于着急了, 几乎像是迫不及待了?
人们心底免不得有些非议。若辜云翊想要建立一个好形象, 就该出面解释一下, 或是推迟几日,至少在人前扮演一下伤怀。
他那种无坚不摧的人稍微伤感一点,就足够人们接受这件事了。
可他偏不肯做。
他既不解释,也不去众人面前表演,更不可能推迟葬礼的时间。
大长老几次来找他, 他都推辞不见。
葬礼开始之前,他决意不见任何人。
他独自待在剑峰, 除了他亲自带回来的新芽之外谁也看不见他。
新芽其实也不怎么能看清楚他。
辜云翊有些奇怪。
要说他在为李玄衡的死伤心, 那也不太像,他一滴眼泪都没掉。
可若说他不伤心,他又经常失神, 哪怕是和她说着话, 偶尔也会走神。
他心里有事,一些新芽完全不知道的事。
新芽想着还在天衡没走的阿叶,很想找个机会去见他一面。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宁可这刀子早点落下来。
她要提前知道魔星到底是谁,她需要那个准确的答案。
若真是辜云翊,那辜云翊现在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定与魔星这个身份有关联。
新芽还没走出练剑台就被辜云翊叫住了。
“你要走了?”
新芽脚步一顿,回头说道:“不是, 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辜云翊没什么礼数地坐在剑阁门口的台阶上。
他道袍散乱,长发飞舞,漆黑的眼睛在雾气蒙蒙的清晨显得有些迷离。
一夜过去了。
从昨天白日他对她说出那句话之后,她就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两人后半晌都没说话,晚上的时候辜云翊一个人在竹林里赏月,她也没出去。
三天之后就是葬礼,她已经浪费了一日。
新芽咬了咬唇,见他不说话便继续想走。
没走几步她又自己停住了。
她匆匆转过身回到他面前,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大师兄的魂魄现在在哪?我想见他一面。”
辜云翊没想到她会去而复返,他愣了一下,听她问起水清音,眼眸中的雾气更浓了一些。
“我回来了,他自然是回去了。”
他说:“他不太擅长使用我的身体,杀师父的时候恐怕闹得不太愉快,如此才支撑不住我的身体,令我硬生生被拉了回来。”
回去了吗?那麻烦了。
人不是辜云翊杀的,又确实是他杀的——这件事很难解释,可若是阿叶发现什么,她觉得自己还是要试着解释一下。
大师兄的魂魄如果还在,问题就好解决一些,他不在就会很棘手。
“玄衡真人在你出世之后就深居简出,我想不出大师兄为何要杀他。”
新芽直起腰俯视着坐在台阶上的谪妄君,这个角度很新奇,也让她莫名有了底气。
“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原因了。”
辜云翊仰头看着她,说实话,这个角度他也很新奇。
他双臂朝后撑着,微微仰着后半身,安静地凝视她。
新芽被他那个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她只能逼迫自己说着正事不要停下来,这样就不会显出局促来。
“那还是你告诉我的呢,我大师兄的身世你比我更清楚吧?”
提起这个辜云翊也没否认:“是。一进入他的身体,我就能知道他的一切秘密。”
“……”新芽闭口半晌,阖了阖眼道,“那你其实很清楚他杀人的原因,也不用我多说了。”
辜云翊的确一清二楚。
他浅笑了一下,淡淡道:“师父此生唯一的遗憾,便是没有一个亲生的骄子来传承衣钵。我的身体里换了水道友的魂魄,他死之前应该也可以瞑目了。”
这句话是明摆着肯定新芽的猜测了。
新芽心中巨石落定,也无法做出指责大师兄为了复仇抛开自己、使用了辜云翊身体的行为。
辜云翊扮演大师兄时所透露的关于他的身世全都是真的。
那一直让新芽弄不清楚的大能人选,那个杀了水清音母亲还差点杀死水清音的人是谁,她一直想不出来。
在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