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沧海一点都不想来当这个出头鸟。
可昨夜彻夜未眠, 天衡核心长老会聚一堂,为的就是挑出这么个人来。
现在云翊明显对宗主不满,宗主也是个傲慢性子,生着对方的气不想主动给台阶。
于是他这个与云翊算是颇有交情的大长老就被选中了。
云沧海想到昨夜众人满心的忧虑, 要说他心底没有担心那是不可能的。
他想到云翊在和离之前那副梦到什么说什么的样子, 就明白这段婚事还是影响到他了。
云翊身份特殊, 几年前他要成亲的时候云沧海就不太同意。
他隐隐觉得那会带来灾厄, 可没人听他的。
他也没多说,因为他难得看到云翊高兴的样子。
虽然他表现得非常内敛,但云沧海从小看他长大,怎会看不出他内敛之下的欣悦?
他很高兴。
这很难得。
云沧海认识他几百年,见他高兴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一时心软, 想着也许是他的直觉出错了。
可云沧海除了剑道也修占卜之道,直觉很少出错。
今日算是直觉得到了应验。
“云翊绝不能失控, 他若出了问题, 那便是这天下最大的灾难,百姓的日子只会比一代妖王活着的时候更苦。”
玄衡真人的话犹在耳畔,云沧海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当然知道云翊不能出问题。
不是人们所知的走火入魔之类的问题, 是——
那是个秘密。
一个绝对不能被人知晓的秘密。
更不能让云翊自己察觉的秘密。
云沧海鼓起勇气走到营帐前, 还没组织好语言,就有人先走了出来。
他紧张一瞬,看见新芽的脸时,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
面对这姑娘可比面对云翊好多了。
他对新芽印象还是不错的,虽然宗主老说她是个祸害,如今一切脱离掌控都是她害得,女人就是祸水,天衡的剑修就该不找女人之类的, 但那话他是不赞同的。
云翊什么修为新芽什么修为?
她难道还真能操控得了谪妄君?
说到底还不是云翊自己愿意。
云沧海见了新芽就知道怎么说了,刚要开口,却被突然赶到的鹤归君挤到了一边。
大长老吹胡子瞪眼,来不及发怒,便看素来眼高于顶的鹤归君转变姿态,用一种温柔到几乎有些低微的语气朝新芽说话。
“你可安好?”
云沧海:“……”哎呦。
还不是二人转,是多人戏呢?
他眼神复杂地扫了一眼营帐的大门,果然,不等鹤归君多说几句,里面就传来了轻微的咳嗽声。
也不太对,怎么是咳嗽声?
云沧海还以为辜云翊会出来。
照他对他的了解,他但凡还站得起来,都不会只是轻微咳嗽几声。
云沧海瞬间顾不得别的,挤上前道:“新芽啊,云翊是怎么回事?昨天回来到今日都没出来,他还好吗?”
兰坠夜还没得到新芽的回答,就被云沧海打断,他不悦地皱起眉。
谁关心辜云翊好不好?
他只想知道新芽好不好。
辜云翊死了才好。
“大长老这就是多虑了,昨日诸位可都看见了谪妄君全须全尾地回来,连个外伤都没有。他不见人固然有什么缘由,但你也绝不是你担心的那样。”兰坠夜冷冰冰道,“你不必着急,比起无所不能的谪妄君,还是容本君先担忧一下我的妻——”
他话到这里被新芽尖锐地瞪了一眼,心口处痉挛一下,疼得他险些站不住。
他身体里的种子还没有祓除。
新芽从他微微变了的脸色里看出来了。
她愣了一下,也有些意外。
他都回兰氏那么久了,怎么还没解开妖毒,还受她控制?
兰坠夜抿着嘴角,对她当众对他如此的事非常介怀。
这么多人都在看着,他都没有为从前的事情怪她什么,她竟然如此不留情面地对他如此。
她究竟有没有心?
看他在众人面前脸面尽失她很快活吗?
接触到兰坠夜尖锐又泛红的眼神,新芽赶紧转开了视线。
她知道外面的情况不好对付。
但屋内那轻微的咳嗽和催命符一样,她不得不硬着头皮面对。
“是这样的,君上为速战速决动用了镇天印。镇天印乃上古至宝,每次现世都需要耗费巨大灵力,君上如今需要休养生息,好好恢复,暂时不能与诸位见面。”
何止是不能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