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芽真的被吓到了。
找她?
怎么看都不该是来找她吧?
月光移到辜云翊脸上, 照亮了他的眼睛。
新芽看着他眼底清晰的情绪,很难骗自己她刚才是听错了。
她没听错。
他真的这样说了。
在新芽过去的印象里,谪妄君一直是一个古板寡淡波澜不惊的人。
他活了几百岁,见过无数人来人往人老人死, 送走过同门, 送走过对手, 送走过很多叫他“君上”的人。
那些人走的时候, 他会站在剑峰上远远地看着送行的队伍,像一棵树看着四季更替。
每次看见这样的他,她都会想,如果走的人是她,他也会是这样平淡的态度吗?
她热衷于撩动他平稳的湖水, 很喜欢看他为她变换神色的样子。
只是可惜这样的时刻少之又少,几乎忽略不计。
她没想到在和离之后, 在两个人已经渐行渐远, 走到了几乎不可能的对立面时,她竟然好像得到了以前想要的东西。
新芽沉默下来,安静地注视他的脸。
她细细观察那张好看的脸, 观察他眼睛里真实的情绪, 而后绝对客观地得出一个结论。
他应该是有点喜欢她。
哪怕不喜欢也有些在意。
这次绝对不是自不量力。
越是这样想,越是觉得困惑。
这算什么呢?
在一起的时候千百般讨好他不要,分开了反而贱骨头地追上来?
男人果然都是贱人,哪怕谪妄君也逃脱不了这个定论吗?
新芽慢慢吸了一口气,又舒缓地吐出来。
她找回理智,在夜色下清清楚楚地说:“就算君上的尸骨爬回来,也该去寻真正的师妹,而不是来找我这个冒牌货。”
“从前我以为自己是君上的师妹, 尚且得不到君上的另眼相待。如今我不是了,也不敢期待君上的青眼相加。”
新芽诚恳地说:“我不敢肖想剑君,绝对没有这样冒犯的心思,以前可能有,但现在和以后都不会有了。”
所以不管他是什么心思都到此为止,不要再说下去了。
女主已经回来了,他们走他们的剧情过他们的日子,她只要苟活于世,寻一个得道的机会,看能不能回到现代的家。
她心里有个直觉,若再和辜云翊扯上关系,她绝对不会像上次那么好运,能全身而退了。
“君上今天既然不是为秘境里的事问罪,那应该也没别的事了吧?”
“时辰不早了,我要走了。”
她抬脚要走,这次辜云翊没拦她。
她顺顺利利地走出好几步,心惊胆战地怕被拉回去,还好一直没有。
就在她汗流浃背地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就此逃脱的时候,那个明明已经很远的人开口说话了,声音近得几乎就在耳畔。
“兰坠夜心怀不轨。兰氏想要镇天印,但镇天印在我手上。”
幽深低徊的声音在耳畔飘动。
“直接来跟我抢他们没有胜算,便只能想些别的法子。”
新芽脚步一顿,脑海中浮现出兰坠夜的脸来。
她当然知道他图谋不轨,知道他不会随随便便待在合欢宗这么久。
可是——
“天衡内外固若金汤,兰氏无法插手,也不觉得他们能影响到我。”
所以……
“所以他们选中了你。”
新芽猛地回头。
果然,他根本没有站在原地,他虽然没拦着她,却紧密地跟着她,毫无声息,仿佛背后灵一样出现在她身后。
感觉到她情绪有些激动,他冰冷的双手搭在她肩上,带着清冷的安抚意味。
“你见过我的心。”
乌发雪肤的剑君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
“没人能骗过我的心。”
谪妄君剑心通明,无需前去调查,也不用什么迂回的探究,就能看穿兰氏的所有图谋。
新芽作为进入过他的身体的妖,自然知道他的潜台词,也愿意相信他的判断。
她也不是没想过有这样的可能,甚至还直白问过兰坠夜。
兰坠夜当时不以为意,她也觉得很可笑。
兰氏也太高看她了,竟然觉得她可以影响到辜云翊?
甚至让辜云翊舍出镇天印?
真是不可思议的抬举。
因为太无厘头了,新芽甚至都不敢多去思考这些,稍微想多一点都觉得很羞耻。
可现在当事人的另一方向她强调这一切——用一种他们确实判断正确的语态。
他俯下身来,眼神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