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芽大概知道她认识身边的人。
她还知道自己和对方关系匪浅。
但她又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咬着他的锁骨,喝着他美味的鲜血,通体舒畅的同时有些不安——
什么关系能好到这样毫无保留地大放送?
她能感觉到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他很强,或者说非常强。
她那些藤网能杀死雾魇兽, 却绝对不足以让他就范。
他明明可以不管不顾地将她撇开, 可他不但没那么做, 在她咬他喝他血的时候, 他冰冷的手掌一下又一下轻抚她的发丝和后颈,仿佛安抚和鼓励一样。
……鼓励?
鼓励她什么?
鼓励她多喝一点?
想到这里她试探性地照着做,牙齿更用力地咬下去,深刻地吮吸那涓涓的鲜血。
真好喝。
这美味对于身为妖族的她来说,就仿佛喝了最好喝的奶茶一样。
等等, 奶茶是什么?
算了,不管了, 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好像做对了。
他很满意。
虽然他喉间发出嘶哑克制的叹息, 好像是被咬疼了一样,但他轻抚着她的脊背,按住她情不自禁地颤抖, 赞赏道:“做得好。”
是吧?她也觉得自己做得好。
身体越来越舒服, 浑浊的眼珠开始变得清晰,那属于雾魇兽的特征在一点点消失。
他的血果然很有效,能让她找回自己,更足以抗衡雾魇兽的妖毒。
她逐渐变得更像自己的本体,艳色的花纹布满了她的侧脸和脖颈,她眼底从浑浊变为红色,是很漂亮的水红色,不是入魔的那种血红色, 玲珑剔透的,瞧着令人赏心悦目。
辜云翊呼吸冗长地注视着她。
她唇齿间吮吸他的血液,眉眼间抬起来望着他。
她的眼神很专注,好像天地间只剩下他,只在乎他的反应。
这样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辜云翊的手一点点从背后来到她的脸上,轻轻捂住她的眼睛。
“别看我。”
“……?”
为什么不能看。
长睫在他掌心扇动,带起一阵难捱的痒意。
新芽鼻息间满是他的气息,忽然就灵光一闪想起这是谁了。
……辜云翊。
她浑身一凛,牙齿一松,不敢喝了。
他的血顺着她的嘴角蜿蜒而下,一点点没入交织的领口。
辜云翊垂眸望着那道血痕,有些意兴阑珊地放开了她。
她恢复了。虽然不是完全恢复,但也差不多了。
他坐起身来,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衫,碰到锁骨鲜血如注的伤口时,他没有任何要处理的意思,任凭血液不断流出来。
好浪费。
新芽看着那些血,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你倒是止血啊。”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辜云翊动作稍停,幽深的眼神飘到她身上,定定落下。
片刻后,他慢慢说道:“怎么止?有妖毒,止不住。”
……她也是妖。
雾魇兽有毒,她当然也有毒。
清醒的时候还会克制着不释放妖毒,但这次咬他根本没管那些。
新芽仔细观察他的伤口,那咬伤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黑色,确实是感染了妖毒。
“……我的妖毒能让你止不住血吗?你没带药吗?”
她嘶哑地询问,脑子里一会清明一会混沌。
这是还没完全好,看她发色就知道了。
她还是很苍白,头发也很浅,灰蒙蒙的,像是衰老了一样。
衰老的发色配上年轻的容颜,她唇齿上脖颈上全都是他的血,辜云翊看了一会,忽然弯起了嘴角。
他没有发出任何笑声,只是嘴角勾着,眼睛里也没什么笑意。
看起来就很神经质。
啊,神经质又是什么意思。
新芽晃了晃头,完了,她又开始想不明白了。
发生了什么?
哦,对了,止血……止血啊。
她下意识凑近了那流血的地方,想来想去,还真有一个好法子。
她张开嘴,呼吸喷洒在他的领口,辜云翊浑身一震。
他垂眼凝视她,神色迟疑,眼神沉寂。
她想做什么?
没人知道。
新芽自己也不知道。
她阖了阖眼,认真思考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顺从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