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芽和兰坠夜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他们每次见面都没好事。
兰坠夜是世家公子, 九霄兰氏是修界最古老的家族,掌控着天下泰半的力量——另一半在天衡剑宗手中。
世家公子的眼界高,非常挑剔,最是看不上新芽这种身怀仙骨却利用不起来的废物。
他总是用审视和待价而沽的眼神看新芽。新芽不喜欢, 对他就没好脸色。鹤归君自然不会任人这样对他拉拉脸, 他有的是温文尔雅挤兑人的法子, 总能平平静静把新芽气个半死。
他们闹得最厉害的一次, 是一次偶然的独处。
那时新芽正要到丹药堂拿丹药,恰好遇见了独行的鹤归君。
这可非常难得。
鹤归君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仆从无数,这样独行的时刻自然是有什么不可为人知晓的事情要做。
新芽的出现一定是令他的计划被打乱,所以他非常不高兴, 盯着她的脸来来回回几句话,成功挑衅得她忍不住想给他一巴掌。
抬起的手被他轻而易举抓住, 人被按在墙上, 他的身影完全将她笼罩。
就像现在一样。
“你若是要害人,那我可就不能放过你了。”
眼里不揉沙子的鹤归君静静望着她,又是那种审视的神色, 好像在衡量把她关在哪里比较合适。
“!”新芽努力挣扎, 愤怒道,“放开,兰坠夜,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害人了!”
兰坠夜一点要放开她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更靠近了一些。
为了将她控制得更牢固,他不但双手按着她,腿也抵住了她。
这个姿势有点超过了。
新芽猛地停止挣扎,生怕继续下去会碰到什么不该碰到的东西。
“没看见就代表你没有害人吗?天底下妖物邪祟那么多, 我要降妖除魔,难道还得各个先看到他们害了人才动手?”他理所当然道,“我自然是将一切扼杀在摇篮之中了。”
新芽瞪大眼睛,恐惧地望着他越靠越近。
“你知道我是妖了。”她秉着呼吸道。
“啊。”兰坠夜无意味地发出一个音节,盯着她看了一会才慢慢道,“你与谪妄君和离的事情很快就会昭告天下,你是妖孽的事,难不成还想瞒下去吗?”
稍顿,他突然笑了一下,深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意味深长道:“你知道谪妄君宣布与你和离这件事的时候,是如何叮嘱我们这些在场之人的吗?”
辜云翊。
他告诉了这些修界核心人物他们和离的事,还叮嘱了他们什么?
新芽心跳莫名加快了一下,她张张嘴,半晌才道:“我不想知道,你可千万别说。”
“啊。”兰坠夜又是这样一声,似笑非笑道,“我最讨厌别人命令我。你不想听,我偏要说给你听。”
他弯腰凑到她耳边,温热含香的呼吸洒在她颈间,带起新芽一阵激烈的战栗。
兰坠夜感受到她的战栗,眼睫飞快扇动了一下。
他喉结微微滑动,沙哑说道:“谪妄君告知我们,若他日在外见了你,不必顾及你们之前的关系。”
“若你做了坏事,定要守着修士的本分,对妖孽——格杀勿论。”
什——么。
格杀勿论?
新芽下意识道:“不可能——”
他明明说过会庇护她。
辜云翊可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
除非他已经知道她是个骗子。
可这么假设也不对,因为他知道的话,绝对不会放任她好好活着。
哪怕他如今正在战场分·身乏术,也不至于没有手下来处理她。
“你少来骗我。”新芽盯紧了兰坠夜,“还有,拿开你的手,别碰我。”
兰坠夜手上一顿,迟疑着缓缓拿开了一些。
有些过火了。
本来按着肩膀和手腕的手,不知怎么挪到了锁骨的地方,再往下面就越线了。
兰坠夜倏地放开她,新芽得以喘息,立刻想要跑,奈何前路看着没有障碍,却有无形的屏障阻挡去路。鹤归君那柄灵鹤仙剑缓缓落在她面前,剑气骇得她不得不退回去。
“你很笃定辜云翊不会要你的命?”身后传来兰坠夜淡淡的声音:“笃定到觉得我有必要骗你?”
“……”
“你很自信。舒新芽,你总是这样一副自命不凡的样子。”
她??自命不凡?
“我看鹤归君需要去看一下眼科大夫。”新芽转过头来,“你眼神实在不好。”
兰坠夜目光滑落,定在她腰间的天衡玉佩与合欢宗弟子牌上。
他先看了一会天衡的玉佩,最后才去看合欢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