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被高高抛向云端,又狠狠摔进深渊,受尽煎熬。

    本以为能借此摆脱徐员外,没想到却是为他人作嫁衣。

    能怎么办呢?

    若他贪恋美色,她可以抛弃廉耻献身;若他偏爱风趣,她也能哄他开心。可偏偏,他青睐的是她唯一无法伪装的才学。

    事到如今,她只能安慰自己,反正诗本来也不是自己的,偷东西就是会被惩罚。

    时毓无奈道:“可我们不能阻拦她,反而要期待她能爬床成功。只有她成功了,徐员外才可以进京做官,到时候,他就不会为了区区几百两银子发卖我们,而是将我们带到京都,让我们发挥更大的用处。”

    *

    日间一场透雨,将草草修缮的行宫打回了原形。

    漏雨,透风,每个房间里都混杂着陈年霉味、刺鼻的生漆与驱不散的潮气。

    人走过时,地板“吱呀”作响,门转动时,干涩的‘嘎吱’声无比刺耳。

    从入驻进来,掌事宫女段琳琅便拖着病体,带着随行宫人竭力改善,直到此时还在忙碌。

    “殿下宴毕将归,大家手脚再麻利些。”她裹着霁王赏赐的白鹤红披风立在廊下,面色苍白如纸,话语依旧干练。

    “是!”四下里响起整齐的应答。

    琳琅仰头望向梯子上的太监:“天宝,瓦缝可补实了?”

    “段掌事放心,奴婢已用桐油灰膏将漏处都补严实了。”

    “窗纸都换新了?”

    “殿下寝室的窗纸已全部更换,窗缝也塞了绒布条。屋里置了三盆炭灰吸潮,保证殿下回来时感受不到半分湿气。”

    琳琅满意地点头:“既如此,速将炭盆撤至耳房,换上苏合香。记得开一扇窗,让香气徐徐漫开。殿下最不喜浓香扑鼻。”

    “奴婢这就去办。”

    她转向另外两个婢女:“丁香、腊梅,殿下今日饮了酒,备好葛花醒酒汤,用文火温着。再煮一盅杏仁茶,切记少放糖。”

    “掌事放心,玲珑姐姐方才已吩咐过了,都已备妥。”

    琳琅回头看向始终搀扶着自己的副手,欣慰一笑:“玲珑,如今你都能想到我前头去了,再不是从前那个冒失的野丫头了。”

    玲珑撅起嘴:“我还是那个野丫头。只是见姐姐病成这样还不肯歇息,恨不得能替姐姐分担所有事。”

    说着竟抬手给了自己一记耳光。

    清脆的响声让琳琅一惊,急忙拉住她的手,轻抚她发红的脸颊嗔怪:“你这是做什么!谁怪你了?”

    玲珑红着眼低声道:“我怪自己。跟着姐姐服侍殿下六年,还是不能让姐姐安心养病。”

    琳琅因食了生鱼片上吐下泻,经过太医和本地郎中诊治,刚刚止吐,却依旧浑身乏力。

    她不得不倚着玲珑,轻叹道:“我不是不放心你。若在京都,处处熟悉,样样趁手,自然可以交给你。但此行在外,诸事不便,连我都担心伺候不周,又怎敢完全放手?”

    她望向寝室深处那袭悬垂的王服,眼神里好像映着彩霞般神采奕奕,“殿下待下宽和,即便有所不便,也从不轻易开口,但我们不能因此懈怠。如今的殿下已非康州藩王,而是大虞的擎天之柱。若因我们的疏忽损了玉体,耽误的便是天下大事。”

    “我知道了。”玲珑点点头,“我扶姐姐进去,仔细学,认真记,争取早日让姐姐放心。”

    琳琅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两人步入内室,开始逐一检视。

    柔软干燥的寝衣,霁王睡前常读的《易经》笺注,又将他惯用的那只填了决明子的菊花枕摆正。

    “殿□□暖,这样的雨天,咱们盖五指厚被,他只需盖三指厚便够。”

    玲珑诧异道:“殿下从不提冷热,这般细微的尺度,姐姐是如何拿捏的?”

    琳琅笑道:“晨起时触碰衾被外侧的余温,侍奉更衣时留意衣领的潮气,奉茶时观察他眉宇间的松紧,这些都比言语更真切。伺候人啊,功夫全在眼色。”

    玲珑满眼崇拜:“我从没见过比姐姐更细心的人,姐姐不愧是殿下身边第一贴心人,怪不得连王妃都要问过你才能……”

    话没说完,霁王的贴身太监王禄快步进来,躬身行了个叉手礼:“琳琅姐姐,殿下那件绛紫蹙金披风何在?”

    “这么晚了要披风做什么?难道殿下要出去?”玲珑抢先问道。

    王禄脸上堆着笑:“正是呢。今夜宴上有个才女歌姬很得殿下青眼,方才在亭中对了诗,此刻要带她去运河边看那‘滟滟随波千万里’的月色江景。”

    没人理会他好不容易记住的一句诗。

    “这么晚出去,可是得兴师动众呢。”玲珑讶然挑眉,对琳琅道:“都说江南多绝色,任是铁打的男儿也难逃这温柔乡,果然有能人。殿下从来不是风流浪荡之人,这回……”

    “好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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