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道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胸口一个拳头大的洞,洞里没有血也没有肉,就只有三种光在那儿搅——金色的、紫色的、蛋黄色的,搅成一团,搅得他整颗心脏都在震,金色瞳孔里那五块碎片都开始往下掉。第四块掉了,从瞳孔边缘掉出来,悬在了半空中。
"三次了。"紫月的声音从林渊嘴里传出来,"第四块碎了,现在还剩四块。"
"四块——"秦无道往后退了一步,这是三百年以来,他第三次退。胸口洞里的三种光还在搅,搅得他心脏一点点碎裂,整条右臂都发麻,连拳头都攥不住,"你们两个加起来,打碎了我两块碎片,现在还剩三块。三块碎片,就是我三百年的修为,你们——还差得远呢。"
他抬起手,掌心里那颗金色的光球又重新聚了起来——那就是剩下的三块碎片。三块碎片在光球里转,每转一圈,他胸口那个洞就小一分,三种光的漩涡就弱一分,紫光退一分,蛋黄光也暗一分。
"三块碎片,够杀你们两个了。"
一拳砸了出去,金色的光在拳骨上炸开,砸在林渊胸口,砸在了蛋壳上。蛋壳裂了,裂缝从蛋壳顶端一直蔓延到底部,比之前那道裂缝大十倍、宽十倍、也深十倍。紫光从裂缝里涌出来,涌满了丹田、经脉、拳骨,涌满了林渊全身上下。
"蛋壳——碎了。"夜凝霜回头,看着林渊瞳孔里那道紫色的光,那道紫色的火,那股既不属于林渊也不完全属于紫月的力量——两种力量搅在一起,搅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猛,"紫月出来了。"
"出来了。"两个声音同时从林渊嘴里传出来,一个是紫月的,一个是林渊的,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蛋壳碎了,我没退回去,我跟他——现在在一个身体里。"
"一个身体。"秦无道看着林渊,看着那双紫色的瞳孔,看着那只攥紧的拳头,看着那道紫色的火跟四种道搅在一起的力量,"一个身体,两种意识,三百年头一回见。紫月,你跟他合体了。"
"合体了。"两个声音同时传出来,"你说得没错,三百年,我确实学会咬人了,咬的不只是你——还有他。他咬我,我咬他,我们两个搅成一团,分不开了。"
"分不开,你就出不来。你出不来,蛋壳就愈合不了。蛋壳愈合不了,他就死。"
"他死,我死;我死,他活。"紫月的声音说道,"我跟他,谁也死不了。蛋壳碎了,可蛋没碎,蛋在,我就死不了。他在,蛋就在,他在我也在,我死他才能活。"
秦无道攥紧右拳,三块碎片在掌心里跳,跳得慌慌的。胸口那个洞还在,三种光的漩涡还在搅,紫光还在渗,蛋黄光还在烧——可比之前弱了好多。三块碎片稳住了心脏,稳住了修为,也稳住了他三百年的根基。
"一炷香,还剩三分之一。三分之一之后,封印就要收回去了。收回去之后——"他低头看向缠在身上的十二道金色纹路,纹路还在收紧,紧得他都喘不过气,"你死,我死,他活。你们都算好了,用两条命换我一条命。"
"两条命换一条命,划算得很。"夜凝霜退到林渊身边,跟他并肩站着,空着的手在身侧攥紧,掌心里的蛋黄光已经暗了,暗得几乎看不见,"三百年前你捅我一刀,我等了三百年才等到今天。今天我捅你一刀,你等三百年也等不到下次了。"
"等不来。"他笑了,笑得轻轻的,跟三百年前捅她那一刀时的笑一模一样,"可你们忘了,一炷香的时间,够我杀他十次了。杀了他,蛋壳归我,蛋黄归我,整个蛋都归我。蛋归我之后,我打开倒悬山,放出邪物,吞掉整个诸天。你们死了,整个诸天都要陪着你们死。"
"诸天——"林渊的声音从紫色瞳孔里传出来,是林渊自己的声音,"你说的诸天,到底是什么?"
"诸天——"秦无道看着他,看着那双紫色的瞳孔,看着瞳孔里那道属于林渊的光,"你连诸天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连道是什么都不知道,你问这个——问得太早了。"
"不早。"林渊攥紧右拳,丹田里的蛋震了一下,蛋壳碎了,可蛋还在,蛋里的力量还在,四种道还在,紫月也还在,"你说你是诸天的防线,你说你捅她是为了救诸天,你说你困紫月是为了救诸天,你说你困林霄是为了救诸天,你说的一切全都是为了诸天。那诸天到底是什么?你说出来,我就信你。"
"信我?"秦无道看着他,三百年了,这是头一回有人在他面前说"信你"两个字。他笑了,笑得轻轻的,跟三百年前捅夜凝霜那一刀时的笑一模一样,"诸天是——"
石殿顶上,一道裂缝一下子炸开,那是天空裂开的缝。裂缝从石殿顶一直蔓延到天顶,还蔓延到了天顶外头。裂缝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渗——黑色的,比黑夜还黑,比蛋壳还黑,比紫月的紫光还黑。黑色的东西在裂缝里蠕动,慢慢往下爬,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