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会死吗?”
”不知道。”
老张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往棚子走,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棺材给你留着。草席钱不用你出了。”
拿着金精矿,走进矿道深处。拐角。背靠矿壁坐下。金精矿放在腿上,金灿灿的光照亮了整条矿道,比油灯还亮。盯着那块石头,盯了很久,然后举起它,按在丹田上。
吞噬之道运转。
金精矿的精华涌进来那一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张说得对,矿脉在找他。
炸。
金精矿的道则比铁精矿狂暴十倍,涌进丹田像一颗炸弹在吞噬道种上炸开。三滴金色灵液同时沸腾,暗金色的核剧烈跳动,符文——那个”噬”字——从丹田正中弹起来,撞在经脉壁上,又弹回去,再撞,再弹,像一颗被关在笼子里的弹珠。
然后反噬来了。烧、割、碎,都不是——堵。金精矿的道则涌进经脉,像倒了一锅铁水进去,铁水冷却,凝固,把经脉一条一条堵死。灵气转不动了,灵液停在半空,吞噬道种被凝固的道则裹住,暗金色的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暗,像一盏快要灭掉的油灯。
疼。疼得喘不上气。丹田里闷着一团火,烧不到别处,全压在肺里。金精矿的道则堵住了通往肺的经脉,右肺被道则从里到外撑开,肺泡一个接一个破裂。张嘴想呼吸,空气进不去,喉咙里只有咯咯的响声,像溺水的人在水底下张嘴。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小时候掉进河里,水灌进鼻子,灌进肺,整个世界都在冒泡。那次有人把他捞上来了。这次没有。矿道里只有他自己,和一块快要把他撑死的石头。
意识开始模糊。矿道的顶壁出现重影,金精矿的光在变暗,油灯在变暗,整个世界在变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很慢,越来越慢,像一个快要停摆的钟。
然后听见了引路人的声音。
”你不死,是因为你还不该死。”
一股力量从丹田深处涌出来。吞噬之道没动,动的是金石之身。暗金色的光从骨头里往外炸,从皮肤底下往外炸,从每一道裂纹里往外炸。金精矿的道则被这股力量从里到外顶了出去,凝固的铁水被炸成碎片,碎片被灵气裹着,顺着经脉往外排。
猛地吸了一口气。空气灌进肺里,凉得浑身一哆嗦。大口大口喘气,每一口都带着血腥味,但不在乎——能喘气,就够了。
金精矿在掌心里缩。拳头大缩成核桃大,核桃大缩成指甲盖大。道则被金石之身炸碎以后,精华开始往丹田里涌。涌都算不上——灌。暗金色的光从金精矿里灌进丹田,灌进吞噬道种,灌进三滴灵液。吞噬道种剧烈地跳了一下,暗金色的核膨胀了一圈,三滴灵液融合成一滴,再分裂成六滴,六滴排成一条线,绕着吞噬道种慢慢转。
六滴灵液。离孕道境的灵流还差一半,但比之前快了一倍。
金精矿在掌心里化成了灰。
靠在矿壁上,低头看手。手上的裂纹正在愈合,暗金色的光从裂纹里漏出来,照在矿壁上,照在碎石上,照在金精矿的灰上。攥紧拳头,骨节咯吱响——骨头响不出这种声,矿石也响不出,金石在响。
撩起衣服。胸口,肚子,肋骨,皮肤底下透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比之前深,比之前密。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在胳膊上划了一下。碎石碎了,胳膊上连白印都没留。
金石之身。青铜级升到金石级,皮肉的硬度翻了一倍不止。
闭上眼,感应丹田。吞噬道种上多了第一道新纹路。种道境第一道纹,暗金色的纹路嵌在”噬”字旁边,像一道新结的痂。
六滴灵液绕成圈,慢慢转。
站起来,拿起油灯,往外走。走到岔路口,老张蹲在那里,面前摆了一筐碎晶,一筐铁矿石。老张抬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手上——手上的裂纹已经合了,只剩几道淡淡的红印,暗金色的光在皮肤底下流动。
”没死?”
”没死。”
”那棺材省了。”老张站起来,扛起一筐铁矿石,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手上那个光,跟之前不一样了。金石之身?”
”嗯。”
老张沉默了很久。然后放下铁矿石,走到面前,举起手里的镐,用镐背在胳膊上敲了一下。当的一声,镐背弹起来,胳膊上留了一道白印,白印在慢慢变淡,几息就没了。
老张盯着那道白印,盯了很久。
”你他妈越来越不像人了。”
”矿镐砸的。”
”矿镐砸人身上不是这个响。”老张把镐扛在肩上,转过身,”老子挖了八年矿,每天都在跟石头打交道。你这骨头,比矿道里的石头还硬。”
走进棚子,把铁矿石倒进角落的大筐里。跟进去,把金精矿的灰倒进碎石堆里,用脚踢了踢,踢散了。
老张蹲在灶台旁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