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稳稳地站在那,像一棵扎根山崖百年、任风雨不摇的老松。
他穿着最体面的洗的发白的靛蓝长衫,衣摆却还带着田埂上的泥点。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恭维与激动,他只是微微颔首,从鼻腔里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这不过是寻常事。
然而,只有离他最近的几个人看见,老人那花白的胡须,正在微微地、不可抑制地抖动着。
一下,又一下。
那抖动极轻,像是秋风拂过稻穗,却泄露了那副镇定皮囊下,早已波涛汹涌的肺腑。
他握着拐杖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忍住不在此刻老泪纵横,
才能忍住不冲过去,将他那个跪在御前的儿子紧紧搂进怀里,告诉他:爷爷以你为傲,以你为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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