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与君重逢
    几杯茅平酒下肚,苏勤惠夹了一筷子糟辣椒脆哨,咔嚓咔嚓嚼得停不下来:“这样的生活真是神仙日子啊。”

    老电视里正播报新闻:“近日,有犯罪团伙以‘借宿’为名,在多地实施入室抢劫。该团伙成员常伪装成单身女性,借宿入户,利用共同生活降低受害人警惕,随后实施盗窃。”

    “本月,该团伙在清州市某地作案时,因户主突然返回,双方发生搏斗,户主不幸伤重,经抢救无效身亡。”

    “案发后,清州市公安局已成立专案组,全力展开侦查。”

    屋里热汤还冒着气。

    苏勤惠的筷子停了停:“怎么现在还会出这种事啊?清州不是离我们很近吗?”

    “远着呢,”优子给她的酒满上,语气轻松:“放心吧,在盛夏村,开着门睡觉啊,都不会有陌生人闯进来哟!”

    话音刚落。

    “你好——”

    小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屋内,优子和勤惠端着杯子,就这么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陌生女人。

    女人裹着厚厚的围巾,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像生怕被谁认出来。

    她站在门口的光晕里,声音带着些试探:“请问……这儿是‘盛夏小屋’吗?”

    “……你是?”

    优子放下杯子。

    “我在网上看到这里的民宿照片,感觉很不错,”女人扶了下墨镜:“请问,还有房间吧?”

    苏勤惠和优子对视了眼。

    优子缓缓起身,“有的,不过住宿要做身份登记。”

    “明白。”女人拉开斜挎包,翻找半天,“哎呀,身份证忘带了......”

    她歪了歪头,略带歉意:“证件应该放在另外的行李箱了,明天会运过来,我今晚没地方去了,可以让我先在这里住下嘛?”

    说话间,苏勤惠注意到,女人看似随意地朝优子那边挪了半步。

    她始终插在衣兜里的右手,慢慢抽了出来。

    手心蜷着。

    像握着什么东西,正要往外掏。

    苏勤惠回忆起刚刚的新闻,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抓住了桌上那只沉甸甸的玻璃酒瓶。

    ***

    另一片月光下,录音笔像往常那样,平稳地工作着。

    祝眠生靠坐在书屋后院墙边,那儿铺着排木头甲板,人坐下去,腿可以自在地垂在半空。

    夜风拂过,两只夜莺落上玉兰花枝头,“啾啾,啾。”。

    麦浪沙沙涌动,蝉声时续时断。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份静谧中,书屋的前门,传来声推开的轻响。

    随后是进来的脚步声。

    啪嗒。

    有人按亮了灯,屋内的光透过窗子,落到祝眠生肩头。

    趴在旁边打盹的墩宝,耳朵敏锐地动了动,条件反射地扑进男人怀里,将脑袋埋进他的衣领。

    屋内,传来椅子被轻轻拉开的摩擦声。

    接着,是阵压抑的抽噎。

    声音太轻,混在风声和虫鸣里,又像是远处的庄稼地,飞来了只小苍鸠。

    “喵。”墩宝仰起头。

    祝眠生抬指抵在唇边,对它比了个“嘘”……

    他怕会吓到里面的人。

    又过了会儿,屋里传来玻璃瓶的磕碰声,紧接着,好像有只瓶子没放稳,“咣当”滚落到木地板上,咕噜咕噜转了好几圈,终于停住。

    之后,再没了声息。

    等那灯光迟迟没有熄灭,祝眠生抱着墩宝儿,一人一猫,这才好奇地往屋里看去。

    只见有个披头散发的姑娘趴在桌边,手旁歪着几只酒瓶,昏黄的光线笼着她的肩,看起来小而薄,正沉沉地睡着了。

    “原来是个小醉鬼。”

    祝眠生轻轻坐回原处,他并不打算打扰人清梦,只低声对着怀里的猫说:“这间书屋,好久没外地客人来了。”

    墩宝被他按在腿和胸膛之间的夹角,露出软乎乎的肚皮,乖巧地应和:“喵呜~”

    “对了,墩宝,”男人的手指梳过墩宝腹部的绒毛,“我最近......”

    他似乎想起什么,唇角很轻地弯了下。

    那笑意淡淡的,带着山野夜色里才有的清朗。“遇到了个‘朋友’。”

    “总觉得,ta不像盛夏村的人。”

    墩宝睁着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望着他。

    祝眠生给它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想知道是谁吗,”他温柔地抚它的脑袋,“其实我也挺好奇的,刚开始觉得,ta像位沉稳的长辈,做事妥帖周到。”

    “可后来,ta在信里说起自己的故事,说起那些感受,还有迷茫……”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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