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穗屏着气:“老人活了?”
“不是活了,”苏勤惠被禾穗的表情逗笑:“是醒了!结果把我们一群人激动得呀,都在给这位女神医鼓掌!”
“后来老人被接去医院,这事儿当时还上了报纸呢,医生说情况凶险,要不是优子及时赶到,人就救不回来了,后面我每次坐那趟公交,就心想着,还能不能有幸再见上一回这活神仙。”苏勤惠回忆着。
优子忙纠正:“什么活神仙,把人叫得怪老的。”
“行行,是我说错啦,”苏勤惠笑着赔不是:“优子那会儿啊,和现在一样精神,扎两条麻花辫,眼神有光,走路带风,哇,女侠一样哈哈!”
“我就每天想着,没想到,那天又让我碰到了,真是有缘分,我还发现我俩居然在同个站下车,于是,我就起了点私心,想偷偷观察下这位女侠要去干嘛?”
禾穗跟听说书的似的:“观察到了没?”
“没啊,”苏勤惠一拍腿,叹气:“这不是才跟了几步,就被张女侠发现了嘛!”
“张……女侠?”
苏勤惠:“优子不是姓张嘛!”
村里都只唤她“优子阿奶,”禾穗今天才知道优子的姓氏。
“原来她经常在寺庙外义诊,好多当地的人都来找她看病,我那时便在她身边帮忙,一来二去,我俩就成了朋友。优子为人仗义,她知道我的事,还知道我想离家出走,当时拍着胸脯特豪迈地和我说,下个月她要去贵州云游,不如就和她一起走!”
“您去了嘛?”禾穗问。
苏勤惠抿唇,摇摇头。
“这一晃啊,都十四年了,中间因为各种原因,每次都没走成,哎……”勤惠阿姨叹了口气,禾穗能感受到,这声叹气里藏着很多无奈与心酸,“不过我们一直用最原始的方式,保持着书信联系,得知优子在盛夏村定居下来后,我就一直想来看看!”
“现在呢,终于完成这个心愿了。”苏勤惠满是感慨,不觉有些眼眶湿润。
优子又给她俩添了热茶,对苏勤惠说:“你信中提到,想拍摄蓝斑星灯蝶,我采药时,在后山见过两回,但也不敢确定。”
“蓝斑星灯蝶?”
苏勤惠转向禾穗,眼里忽然有了光:“那是世上最罕见的蝴蝶,被叫作‘蝴蝶皇后’,现在已经濒临绝迹了,上回拍到,还是十多年前,”说到这儿,她眼底浮起点温柔的向往:“据说,能看到它的人,会有好运落在身上。”
“勤惠阿姨,原来您是摄影师啊!”禾穗惊喜道。
“哪里哪里,”苏勤惠顿时脸红起来:“我可不是啥摄影师……就是个家庭主妇,年轻时喜欢瞎拍些东西,顶多……算个业余的。”
优子却一脸正色地为她正名:“你勤惠阿姨当年拍的长臂猿,可是拿过大奖的!这些年要是坚持下来,早就是个资深摄影家啦!”
苏勤惠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杯沿,似乎并不认同自己的成绩:“那就是我运气好而已,算不得数的。”
茶话半夜,二人帮苏勤惠收拾好房间,才各自回房睡下。
***
翌日清晨。
禾穗刚踩着楼梯下来,暖融融的食物香气便漫了过来。
苏勤惠正在盛米粉,旁边还摆着各色码子。
她抬头瞧见了禾穗,亲切地招呼她来吃早饭。
优子笑着打趣:“卡点大师小禾,饭刚好就醒啦!”
禾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等会儿碗归我洗。”
三人围着桌子坐下。
苏勤惠抿了口米粉汤,拿起菜团,掰开,里头冒出丝丝热气:“我今天打算去后山和野湖边碰碰运气,其实也没抱多大希望,星灯蝶可遇不可求的,先随便拍拍,我多做了些杂菜团和鱼饼,都在蒸锅里温着,中午我就不回来吃啦。”
优子嗦了口滑溜溜的粉:“那我俩就着杂菜团子煮点牛肉汤吃好啦,早上,眠生拿了好大块黄牛肉来,还有牛肝菌和见手青,等下去看看他阿奶,小穗你陪我一起。”
听到“眠生”两个字。
禾穗埋头吃粉的动作顿了顿。
他之前只知道村长姓祝,后面两字却是头一回听到。
可能因为这个名字的关系。
禾穗想起了中学时代的某个人,当时他们同校,他是在高中部的学长,比她高几届,作为刚入学的初一新生,学校还没熟悉起来,却总能在学校论坛和同学的议论中,听到他的名字。
教物理课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