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酱白菜
把你送回去,不然,你阿奶要来拧哥哥耳朵了。”

    “你现在是村长,我阿奶可不敢!”小家伙挂在祝眠生肩上,瞬间变成一小团。

    “谁说不敢啦,你阿奶从小没少拧哥哥的耳朵。”

    小孩哥偷笑:“那肯定是你不乖!”

    “那是你阿奶脾气不好……”

    “谁脾气不好呀?”等在小巷口的椿谣阿奶正叉着腰,显然听到了刚刚的话。

    “阿奶?”

    一大一小,异口同声。

    祝眠生稳稳将男孩放下:“这么晚,您老人家怎么跑出来啦?”

    “你还知道晚啊,”阿奶拿眼瞪他:“祝小虎作业写到一半不见人,我就知道是你又把人拐跑了!”

    “您不是腰疼吗,今晚的团膳都没去成,我才带小虎出去吃的,哎……阿奶,小心腰,”祝眠生转头对祝小虎示意:“看到没,你阿奶就是这么揪人耳朵的。”

    椿谣奶奶作罢,放下手。

    现在祝眠生太高了,不比小时候。

    “小虎,你可不能和他学,”椿谣阿奶故意哼了声:“仗着自己聪明机灵,记性好,从小就不好好背书,没少挨打!”

    “阿奶,您这是夸我呢?”祝眠生眨了下眼,像故意讨骂。

    月色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明已是成熟男人的模样,眼神里却带着几分少年气的明亮。

    “我骂你呢!”

    “听到没,”祝眠生转过身,帮着阿奶教训虎子:“我就是因为小时候不好好背书,才当上村长的……”

    椿谣奶奶听完,扬手又要打,祝眠生仿佛预判了一样,轻松侧身躲过,祝小虎捂着嘴笑起来,还没咯咯两声,就被椿谣奶奶揪着耳朵提溜进了门。

    关门前,里头丢下了句:“早点儿回来!”

    祝眠生应道:“好。”

    他没立刻进屋,独自在门口站了会儿。

    巷弄里家家亮着灯,伴着虫鸣,显得极为安静。

    不知想到什么,男人唇边的笑慢慢淡下去,那点落寞藏进眼底,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祝眠生垂眼看了会儿地面。

    片刻后,他走向门边,拧动那辆黑色摩托的钥匙。

    车轮压过青石路,穿行在静谧的巷子里,驶过巷弄、村舍和夜色里低伏的田野。

    风从麦梢吹来,送来凉意。

    等他回过神,车轮停在了一家书屋前头。

    这间田野书屋,是爷爷临终前同他盖起来的,算是祝眠生一个小小的“精神自留地”,里面的书也全都由他亲手整理归类。

    门口的煤油灯忽明忽暗,像在眨着眼睛迎接他。

    “油孔又堵上了吧?小暖,”他轻声说着,放好车,走过去耐心地取下灯罩,他轻车熟路地从屋里找出剪刀,修剪灯芯,疏通油孔。

    灯恢复了明亮。

    可亮了几下,灯光闪了闪,又暗了下去,像在闹情绪。

    “小暖,别不开心啊,这几天没来看你。”祝眠生细心地擦净上面的浮灰,仿佛在和某位多日不见的故人说话:“爷爷在的时候,你每天精神抖擞的,现在他老人家走了,你也不想工作了,也想去天上旅行了,是吧?”

    “你要是也走了,”他顿了顿......“小森、阿木还有月亮想你了怎么办?”

    小森、阿木和月亮,是院子里的桌椅还有那棵老树的名字。

    “它们每天守在这儿,黑漆漆的,没有你,多孤单啊……”

    陪小暖待了会儿,祝眠生才进屋整理书架。

    这些书很多是他的旧藏,陪伴了多年,如同早就熟透的朋友。

    他曾有个习惯,喜欢在冷门的好书里,夹片当季的树叶做书签,并写上寥寥数语的批注。

    这是种无人知晓的、与自己对话的方式。

    书按书名首字母顺序排列。

    可今日他却发现,原本整理好的头书籍,有本书被挪到了隔壁书架的同个位置。

    大概有人放错了吧。

    他抽出那本被无心错放的书,长指压着页角,随手翻了几下。

    书是几年前在西藏的旧书摊上淘到的,类型很小众,想来读的人不多。

    就在他准备合上时,一枚彩色的树叶扑簌簌地从书里轻轻掉了下来。

    他记得清楚,上次夹在扉页的是片银叶桉。

    可现在,银叶桉还在,里面却多了一片粉橙色的乌桕叶。

    祝眠生微微怔住,弯腰拾起。

    叶子上留了几行清秀而略带锋芒的字迹,针对他留下的批注,提出了截然不同的见解。

    祝眠生盯着叶子上的批语,走到窗前,认真读了起来。

    读到最后,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并非赞同,而是被留下这些话的人独特的、略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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