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神仙粥
是优子家啊!从这儿过去有点远哟,”阿叔看了看她的天蓝色行李箱,“这样吧,你骑小黑驴去噻!”

    “小……黑驴?”

    阿叔笑笑,推过来他的老式二八杠自行车,拍了拍车座。

    阿叔帮她把行李箱固定在自行车后座,禾穗问道:“房东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优子阿奶嘛?脾气好得很!我们村里小路多,这样,我给你画个地图吧!”阿叔笑着回屋撕了张旧挂历。

    盛夏之屋在森林和小山环绕的地方,一条名为“小满”路的尽头。

    禾穗说:“我放完行李就回来还车。”

    阿叔表示不用,他阿弟下午在优子家,等会儿让他骑回来就行。

    乡村小路石子多,禾穗蹬了几次才够上自行车的座,歪歪扭扭地上了路。

    她听到后面传来爷爷咯咯的笑声,还有句方言,应该是提醒她小心一点。

    驶过大片的油菜花田埂,金色从两侧退开,过了田埂,又进入段窄路,大车进不来,两旁天然长成高大的银杏树、梧桐树、柏树,还有许多禾穗叫不出名字的树,枝叶在头顶像是拱门。

    前方,小路蜿蜒至森林深处。

    风将禾穗头上的圆帽子掀到后背,长长的头发散了开,衣角在座椅后方翻动,她紧紧握着车把,感受着车轮碾过碎石带来的细微震动——

    这震动自手心传遍全身,让她战栗,仿佛要唤醒身体的每颗细胞。

    她似乎正与周围连成一体。

    风、阳光、蓝天、森林、田野、......空气中混合着叶子香、鼠尾草和清新的泥土气,一切,那么鲜活。

    陌生而近乎狂喜的自由感,让禾穗想要大声呼喊!

    她有种感觉,自己快要被这阵风吹起来了!

    ***

    “滚滚滚!老子不要你的猫!”

    院内传来声怒骂:“让你忌嘴忌嘴!你不听!”

    “两副药就能好咯,你拖着拖着!”

    禾穗拿着阿叔手绘的地图,停在小院门前。

    透过院子里的花影,木屋地板上,从左到右坐着三个身影:老头儿、中年男人和青年。他们齐刷刷地垂着脑袋,坐姿规矩得像挨训得小学生。

    女人正抡着卷成棍的报纸,挨个往他们头顶上敲。

    “优子阿奶!”坐在中间的青年抱住脑袋,哎呦哎呦地站起身:“我们不敢啦,您别打咯!”

    老头趁机放下怀里的东西,“这十斤肉您就收下吧,再不给药钱,我们祖孙三代都过意不去咯,还有这猫崽儿,别看瘦,乖得很,长大漂亮着嘞!”

    “把你的猫拿走!”优子阿奶声音干脆。

    青年刚溜到院外,就瞧见禾穗骑来的二八杠,亲切喊了声:“小黑?”

    他应该就是村口阿叔的弟弟,禾穗说明了情况,青年点点头,问她:“你找优子阿奶做啥嘞?”

    “我......住这儿。”禾穗答得简短。

    “你要和优子阿奶住?”青年双眼瞬间瞪得溜圆。

    “谁和优子住!”老头儿拄着拐,激动地跟出来,听见这话,便将怀里的奶猫儿高兴地塞给禾穗:“那这猫儿归你咯,我们走吧!”

    奶猫是只三花,刚断奶的样儿,躲在禾穗怀里嘤嘤。

    把这小奶猫丢了也不是,禾穗只好揣着,战战兢兢进了小院。

    院子没设围墙,只用藩篱与四周田梗简单隔开,村里大部分人家都是如此。木屋两层高,收拾得雅致干净,很有中式气息。

    院内种着绣球、西府海棠、葡萄藤,还有无花果树。

    “谁让你把猫抱进来啦?”

    木屋里的女人约莫有七十岁,面色红润,眼神清亮,一头银发梳成两股麻花辫,古灵精怪的老神仙模样。

    “他们......”

    禾穗乖乖应答,刚回头,那祖孙三代已跑远了。

    田埂上,青年蹬着二八杠载着爷爷,爸爸在后头气喘吁吁地喊:“龟孙子,滚下来!让老子上去!”

    爷爷听到龟孙俩字,抄着拐棍在打追过来的爸爸。

    “那是德福一家,”优子转而问她:“怎么,你也来看病?”

    “不是,”禾穗眨眨眼:“我在网上定了您的民宿。”

    “这样啊,进来吧。”

    不过说起看病,禾穗这些天没休息好,加上列车上空调开的太低,感觉不大舒服。

    “那个,”禾穗站在门口:“请问我们这儿有药店嘛?”

    奶奶回头瞅了眼禾穗的脸色:“你多大了?”

    “28.”

    奶奶意味不明地摇摇头。

    “过来坐。”

    禾穗换了鞋。

    这是间宽敞的中式居所,墙上挂了幅苍劲有力的毛笔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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