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衍:“你想做什么?”

    王婉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他,钟衍听后骇然,道:“可……崔司空并未参与立储之事啊,他当时也是支持父皇将我立为太子的,崔侍郎随口说的话,也不一定代表什么,你报复他女儿做什么……”

    “你?”王婉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支持你?”

    王婉:“支持你,他会把唯一的女儿嫁给汝南王?他这不已经是表态了吗?朝堂中的这些老东西哪个不是千年妖怪修成的人精,老东西说什么不重要,做什么才是最要紧的,这道理你不懂?你不懂就罢了,就算崔珽原本真没这心思,现在他女儿已经许配给了钟毓,他还能不向着钟毓?你再瞧瞧他儿子崔寅那副嘴脸。”

    钟衍看着面色阴沉的妻子,沉默起来。

    王婉心想自己怎么嫁了这么一个蠢货。

    她若是男子,若是坐在钟衍这个位置上,钟毓根本活不到今天。

    但她转念一想,钟衍要是不蠢,自己与王家又如何能有如今的权势呢,忽的就笑了。

    一旁的宫女匍匐着上来收拾地上碎掉的茶盏,太子与太子妃相对而座,两人谁也没有看谁,唯余香炉中升起一缕灰白的青烟。

    ·

    崔望舒平日从崔府到京郊马场的路上配有专门的车夫,通常她和婢女嬷嬷坐一辆车,陈管事则带着小厮仆从跟在后面那辆车,伏鸱骑马。

    因是日常通行的熟路,崔望舒一般只带一两个青衣护卫随行。

    九月洛城天气凉爽,京郊农庄大片稻田都熟了,在阳光下金灿灿的,如同麦浪一般。

    崔望舒上午骑马累了,回程的路上,脑袋靠着窗框犯起了瞌睡。

    上下眼皮正要合拢之际,车厢突然晃了一下,失足踏空般的坠崖之感让她倏然惊醒过来。

    崔望舒睁眼。

    诡异的寂静中,她仿佛听到了箭矢划破长空的声音。

    “这车怎么突然停了?”青萝诧异地伸手去拨车帘。

    “啊————”青萝惊恐地看见那车夫脑门插着支锋利的箭镞,已倒在血泊当中。

    “嗖——”

    第二支箭簇破空而来,钉入车舆门框之中,羽翼犹在震颤,稻田两侧涌现一群身穿黑衣的盗匪,粗略扫去,黑压压的一片,竟有十余个人。

    “小姐,有贼人!”

    青萝落下帘,面色苍白地抓住崔望舒的手。

    随行的两个崔府护卫立刻拔/出腰间佩刀。

    一阵噪杂的兵刃交接声中,后方的陈管事半个身子刚跨出车厢想查看情况,只见一黑衣人蒙着面,提刀就砍,他身旁的一个小厮脖子上挨了一刀,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顷刻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陈管事连滚带爬地缩回车厢,胡乱摸索着任何可以用来护身的工具,那黑衣人已举起染血的白刃,直冲他面门而来。

    “嗖——”

    他瞳孔颤动,倒映出对方被血染红的半张面孔。

    一支箭矢贯穿了那黑衣人咽喉,黑衣人踉跄了一下,直挺挺地倒在了陈管事身上。

    陈管事惊恐地伸手去推那具尸体,举目望去,只见伏鸱正策马立于几步之外,他手中握着那把用来教大小姐练习骑射的长梢弓,弓弦犹在震颤。

    他先前只见过这个马奴教大小姐射靶,没想到他射人也这么准。

    陈管事张了张嘴,还未开口,就见伏鸱又从箭囊中抽出了两支箭,银灰色的眼瞳眯起,好似天上盘旋的鹰瞄准了猎物,他一箭射中了另一个冲向车驾的黑衣人左眼,跃马飞奔向大小姐所在的车驾。

    地上横陈着许多尸体,有崔府的护卫、小厮,有身份不明的蒙面黑衣人,三四个黑衣人踏过满地血污的尸首,争先恐后地冲向车舆,明显是奔着车中的人去的。

    千钧一发之际,伏鸱来不及过多思考,他翻身下马,捡起一具尸体手中的刀,冲入人群当中。

    “哐——”

    车厢中,有人举刀劈在车框上,一时木屑四溅,崔望舒看见晃动的帘幔后露出了一双狰狞的眼睛,她退无可退,后背死死地抵着车厢一角,被那黑衣人猛得伸手拽住——

    就在崔望舒下意识地想要闭上眼之际,鲜红的液体溅落在半边车厢上,刀刃从那人胸膛破出。

    崔望舒瞳孔颤动,心脏狂跳不已,几乎要震碎耳膜,随着那贼人的尸体缓缓倒下,她看到了男人那双熟悉的异瞳。

    “小姐!”伏鸱抽出刀,拽着衣领将那人的尸体扔到一旁,朝崔望舒伸出手。

    崔望舒来不及多想,她抓住伏鸱的手,纵身扑入了男人怀中。

    一片漆黑之中,崔望舒听见利刃刺入皮肉的钝响,听见人发出的惨叫哀嚎,听见躯体轰然倒地的声音。

    耳旁传来眩晕的嗡鸣声,四周的血腥味压得她喘不上气,有种快要溺毙的窒息感,她急促地呼吸着,将脸在伏鸱胸膛埋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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