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子往掌柜桌上一扔,“今日本公子心情好,方才他们输的那几局,就当我请了。”

    赌场赢来的这些个臭钱她才不稀罕,拿回去都嫌脏手。

    老板立刻换上一副笑颜,点头哈腰地将两人送了出去。

    崔望舒问伏鸱,“你既是说散客赢不了,你是如何赢的?”

    伏鸱:“他出千,我也出千。”

    崔望舒忽然起了兴致,“你回去教我一下,怎么出千。”

    伏鸱皱眉,“小姐既说府中有家训,严禁嫖赌,学这些做什么?”

    崔望舒:“谁要去赌了?”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颇为得意的微笑,“以后我兄长和我掷骰子、玩六博,他这辈子都别想赢我了,哈哈。”

    伏鸱:“…………”

    崔望舒很快就后悔说了这句话。

    因为她真的在街上看到了她兄长崔寅。

    崔寅似是要入宫办差,骑着匹快马,身侧跟着一队仪仗护卫鸣金开道,惹得街头百姓纷纷看热闹似的围了过去,唯独崔望舒攥着伏鸱的衣袖慌忙躲入一处屋檐下,企图用男人的身形挡住自己,连头都不敢露。

    “真是的……”崔望舒低着头,心跳如擂鼓,“他这个时候突然跑出来干嘛?”

    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喉结滚动,轻轻笑了一下。

    崔望舒瞪他,“你笑什么?”

    伏鸱觉得她可爱。

    明明是这大小姐自己偷跑出来,在街上撞到自家兄长入宫办公差心虚怕被发现,反而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

    伏鸱:“我笑大公子出门的真不是时候,他不该这时上街。”

    崔望舒:“就是啊……他走了没?”

    伏鸱回头看了一眼,忽闻一阵更嘹亮的锣鼓铁蹄之声从周围传来。

    崔寅身后跟着的竟是皇室浩荡威严的卤簿。

    崔望舒只听周围人群喊着什么汝南王、五皇子也来了,她下意识抬头想看。

    “小姐不是怕被发现吗?”

    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崔望舒抬头看向伏鸱。

    伏鸱脸上没了笑意,看着她的眼神似乎比刚才要沉一些,“还是别看为好。”

    崔望舒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她还是更喜欢他刚才笑的样子。

    但她并未多想,因为伏鸱的话确实有理,被汝南王发现了更糟糕,她收回了视线。

    伏鸱听着身侧的马蹄铮铮之声,可以想象出汝南王的万千尊荣、无上风光。

    崔望舒的未婚夫婿是雍朝尊贵的皇子王,正在浩荡仪仗的拥护下从洛城长街打马经过,

    而他与崔望舒挤在这狭小的屋檐之下,藏匿在不起眼的人潮之中。

    伏鸱垂眸看着崔望舒近在咫尺的脸庞。

    一个失控的念头开始如野草般疯长……

    凭什么钟毓可以与崔望舒成亲,牵她的手,吻她的唇,拥她入怀,与她共度余生?

    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为什么……

    伏鸱曾因幽州刺史钟绥的一个小决策失去自由、为奴十二载,那钟绥不过雍朝宗室旁支,他一念之间,便可决定边陲数万黎庶生死,而崔望舒的未婚夫汝南王钟毓是当今皇帝亲子,若论出身,钟绥连给钟毓提鞋都不配。

    自己与崔望舒之间的尊卑之别,如隔天堑,可谓云泥。

    伏鸱在心中发笑,笑自己痴心妄想、痴人说梦。

    除非山无棱、天地合,宇宙坍塌,太阳从西边出来,此事绝无可能。

    崔望舒见他一直沉默,问:“你在想什么?”

    伏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崔望舒那双清澈的、桃花一般的眼睛。

    冰凉的触感落在脸颊,然后是手背。

    “无事。”伏鸱仰头,他将手遮在崔望舒头顶,幽沉的眼眸叫人看不出情绪,“落雨了,该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