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像是蛇。

    “啊——”崔望舒猛地别过头,将脸埋到伏鸱的肩上,猛抽了一口气,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快快快快快快走!我不要留在这里,这是什么东西呃啊啊啊啊——”

    伏鸱看到了地上的那条蛇。

    但当崔望舒撞进他怀里的一刹那,她鬓边的茉莉花香味就这么肆无忌惮地闯了进来,屏蔽了他的感官,扰乱了他的视线,他看不到蛇了,只能感受到颈侧对方急促而温热的气息,和崔望舒微微发颤的单薄后脊,衣领外露出一段纤长的脖颈,白得晃眼。

    如果他抱着崔望舒走出这段荒林,叫崔府的人知道了会怎么样?

    崔府的人会将他乱棍打死。

    可是她在害怕。

    伏鸱垂眸看着怀里的人,默了一瞬,伸手托住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崔望舒似是怕掉下去,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呼吸急促而温热。

    伏鸱感觉那片皮肤泛起了一阵刺心挠肺的痒意,他一时不知自己的手该放在哪,脚该怎么迈,竟是比那烙刑还要难捱几分,让人想将那片皮肤剜了。

    他垂眸看了眼从脚旁游过的蛇平复了一下心情,走了几步,与崔望舒道:“蛇已经游走了。”

    崔望舒闻言才感觉那根紧绷的神经松了些许,她缓缓抬起头,入目便是是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她恍然意识到自己正被人抱着,半侧身子抵着男人坚硬的胸膛,崔望舒面上一热,当即别过脸,扭头望向地面,觉得要是直接这么跳下去,真能摔个半死,只感觉心跳得更快了,砰砰砰的震得耳朵疼。

    崔望舒的指节下意识攥住了他后背的衣料,声音有些发紧,“这事你不要说出去……谁都不可以说。”

    她的声音太近了,近的几乎就贴在自己耳侧,伏鸱甚至可以感觉到她呼出的轻痒气息,他的后背又绷紧了几分。

    “嗯。”他应下,声音听起来依旧没什么起伏,“不会让旁人知道。”

    伏鸱抱着她走了没几步。

    崔望舒忽然想起什么要紧事,猛地仰起头看他,“马呢?马怎么办?马还在林子里呢!”

    说着便扭头朝身后望去,发梢在无意间扫过男人的下颌。

    她在怀里挣动的那两下让伏鸱的呼吸不由得加重了一分。

    他极力按耐住本能的冲动,才没有低头去看她的脸,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沉声道:“我将缰绳绑在了树上,做了记号,待会儿我替小姐去将马寻回来。”

    听他这么说,崔望舒这才放下心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气氛陷入一片静谧当中,只余下靴底碾过落叶的窸窣声,崔望舒有些欲盖弥彰地仰头望着树冠层叠的穹顶,但没想到这回马场的路走起来竟这么长,最后感觉脖子实在仰得发酸,还是将脑袋微微靠了回来,目光顺势落在男人的侧颜上。

    伏鸱抿着薄唇,不说话的时候给人一种冷硬的疏离感,银灰色的眼瞳好似寒星。

    都说“知好色则慕少艾”。

    崔望舒的父兄皆是一等一的好容貌,她自幼看惯了,对那些普通颜色的男子自然懒得多瞧。

    但眼前的人确实生了副剑眉星目的好模样,因此那日他在洛城长街策马狂奔时……自己才多看了两眼。

    现下凑近了看,发现确实挺好看的。

    崔望舒不禁有些好奇,他们那儿的人鼻梁都这么高吗?

    眼睛也好大……

    崔望舒看得出神,却见男人眼睫微微一颤,目光要落不落,似要向自己这边转来。

    崔望舒心头一紧,赶紧撇开了视线。

    待缓过神来,才用余光扫了眼对方,见男人依旧目不斜视地望向前方,她松了口气,心想还好他一直专注地在看路,没有看自己。

    伏鸱知道崔望舒的目光在看他。

    他不能低头。

    对方的视线分明轻如柳絮,与他而言却犹如炭火。

    烈火焚身,灼肤烫骨。

    他不能低头,他怕看一眼,便会被烫到。

    伏鸱抱着她走出去一段路,忽听怀中的人喃喃道:

    “今天真不该翻墙的……”

    崔望舒想到方才失控的瞬间还有些发怵,感觉日后骑马疾驰时都会留下心理阴影了,心中有种难言的挫败感,不知还能不能骑好。

    伏鸱:“小姐今日确实不该这般莽撞,若是不小心伤了筋骨,怕是要养上好些时日。”

    他语气不重,微拧的眉心却显得神色有些肃穆。

    崔望舒没有出声。

    伏鸱低头去看她,见她垂着眸,神情十分低落,默了一瞬,又道:“但摔马是常有的事。”

    崔望舒:“你也摔过?”

    伏鸱:“摔过。”

    见崔望舒似是有些不信,他又补充了一句,“摔过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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