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云吓得站到隔间门板前,见听不见什么,冲回来朝着姜启泰肩膀使劲打了一记:“你要死啊!”
姜挽不说话。
她看了眼满桌的精致菜肴,站起来给程云和姜启泰盛了碗汤。
“这个汤挺好喝,你们没到之前,铭声和我喝了两碗。”她笑着说。
程云也笑,坐下来拿起勺子尝了几口,她朝女儿点头道:“是挺鲜的。”
姜启泰一脸没劲。
转过身背朝母女俩坐着,过了会,他自顾自道:“谢铭声拗不过他老子,心机也没他老子深,你嫁过去肯定要吃苦。”
程云拿起筷子又去打他胳膊:“就不能盼点好?”
姜挽笑,握住程云手背,对姜启泰说:“爸爸,我相信铭声。”
眼前的万难仿佛是通往一生一世的必经之路——
唯有夫妻一心、排除万难,才能证明共度一生的承诺是真正有效的。
况且,命运送给她的这条道路,对那个时候的姜挽来说,美满得也只剩这一亘古的“万难”。
另一边,叫进来二位后,谢铭声没有立即开口。
谢方昆以为他又要发疯,谁知道等了片刻,谢铭声还是一句话不说。
他拧眉站着,神色阴沉。
季蘅打量父子俩,过了会问谢铭声:“想说什么呀儿子?”
视线从一点不当回事的谢方昆和格外当回事的季蘅脸上划过,谢铭声忽然问:“你们知道是我追的姜挽吧?”
谢方昆没理他,他端起一旁的茶壶,给自己徐徐倒了杯水。
季蘅的脸色压下来,抱臂坐在一旁,谢方昆就也给她倒了杯。
谢铭声说:“我高中就喜欢她,你们也知道吧?是我死心塌地追到北京的,这个清楚吗?”
季蘅摆摆手,熏着了似的,“知道了知道了。”
“如果不是结婚这个程序里必须要你俩出现,我根本不会让你们出现在我和姜挽的婚礼上。”
茶杯猛地倒扣在桌面,茶水溅了一桌,谢方昆冷叱:“谢铭声!”
谢铭声笑:“不着急,您先听着——”
“谢方昆,你心里想的那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是敢对小挽做什么,我不会放过你。”
“你怎么坐到这个位置的,我就怎么让你下来,我和你什么关系,我说到做到。”
“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他看着他,血海深仇一般,季蘅倏地白了脸色,她难以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
谢方昆面色铁青,他盯着谢铭声,有那么一刻,他觉得面前站着的不是他的儿子,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没准备把话说到这份上,因为你们还是同意了结婚。”
“但我刚刚想明白了一件事,你谢方昆真是棋高一招,我这边行不通,就指着姜家去了。”
谢铭声在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倒了杯水。
话出口,他越来越平静,垂着眼皮冷脸的模样和谢方昆十分神似,但父子俩没有半秒钟的对视。
季蘅急了:“她能给你带来什么呀!你想想清楚!”
“你从小就是我们的骄傲,你看你,学什么都聪明,我们把你培养出来,能力、人品,哪一个不是——”
谢铭声好笑:“人品?”
他摇摇头:“我可没有什么人品。”
“我现在还能沉住气坐在这里同你们好言好语,就因为外面还有姜挽。”
“我和你们闹得不愉快,她也会不开心。”
谢方昆真是要被他儿子的感情感动落泪了,他眼神轻蔑:“我们还得感谢她?”
“不用。”
“你们和她没有一点关系。”
谢铭声站起来,走到谢方昆面前,一字一句:“但我是她的丈夫,你们对不起她,就是我对不起她。”
他很早就意识到了这点。
早到什么时候呢,大概是那年暑假,一整个暑假没有见面,也没有联系,他想不通,后来孤注一掷想通了,便开始迟疑这段关系的发展对姜挽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个时候他就很清楚,他的父母和姜挽没有任何关系,所有的关系都是他带给她的,所以这是他的责任。
谢方昆震住。
一旁,季蘅脸色难看至极,她似乎觉得这不大吉利,别过脸,没有再吭声。
姜挽不知道谢铭声和他父母说了什么。
婚礼如期进行,婚后好长一段时间,家里都是风平浪静的,问起谢铭声,他只说谢方昆和季蘅幡然悔悟了,弄得姜挽有些好笑,不知道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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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电梯,走到近前,同谢铭声对视的一秒功夫,夫妻二人关于眼下的状况各自有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