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终于悻悻地从夏悦家大门附近离开。
晨星本来已经占优势,但不知为何局势忽然逆转。
女子忽地来了极大力气,抢回了注射器,还用注射器的针尖扎晨星的手臂几次。
晨星立即丧失力气,身体也软下来,不敌女子,他倒在地下时,正要告诉警察这里的地址,另一个人从后方过来,给了晨星一刀,他就晕了。
他们将晨星带上了准备好的车里,扔到了郊外。
不忘拿走了门口的玫瑰花,有几片花瓣掉落了,或许后来却被风吹走了,总之不见了踪迹。
摄像头早先就被破坏了。
这件凶杀案,在这个寂静的中午也没有一个人看到。
夏悦在屋内浑然不知,直到太阳晒着她的脸,她梦境中仿佛听到悠扬的轻音乐声,才醒来。
她在院子里的地上,不知道躺了多久。
晨星最后一眼,看到了那个铁门的方向,那里有夏悦。
带着蓝色发带的女子,晨星仿佛回到了1998年。
诗朗诵一等奖作品的女孩子,她正在哥哥的陪伴下,娇俏摇着小小的黑色辫子。
“夏悦,你的梦想是实现个人的成功吧?如今,虽然保护了你,为什么我还是有些心痛呢?”晨星最后一个念头变成一束光,一束白光,纯洁而毫无瑕疵。
后来,天果然下起了大雨,天气预报挺准的。
【会爱啊!】
2011年5月21日 18:30 救护车
晨星身上很沉、很湿。
“快抬上来。”有人声喊着说。
晨星的意识坠入遥远的海里。
他们都曾伸出手,递给那个稚嫩的面孔,她闭着眼睛。
再长大一点点,该有多好。
再强大一点点,该有多好。
他似乎见到一个高大的自己。
那个遥远的人,望着他。
夏悦,幼年时就是晨星的白月光。
晨星,却是夏悦的普通人,或者说,像个陌生人。
在那个黑色的笔记本上,晨星写着,“原来我以为我是为你而死的,是你害我死了,害我没有18岁后的人生,只能珍惜每一天活着。但如今我才知道,牵挂着你让我活了,喜欢你让我感到生命的活泼之道,在为你付出和改变的过程中,我活成了最好的自己。”
晨星微微睁开眼,他看到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件白大褂的背景逐渐清晰,银色的名牌写着:路仁心。
那一双眼睛,似曾相识。
“路医生,我帮着止血吧。”旁边一个女医生问道。
“不用,脏活、累活、用力气的活,都我来。”路医生笑的灿烂极了,好像刚才空中的太阳,丝毫没有被晨星的鲜血搅扰。但他定睛看着晨星时,表情也微微变化,后来不知道是晨星感觉变弱了,还是他按在晨星身上的手渐渐松开了。
微笑过后,无人可以读懂那位医生的表情,无人预测晨星的命运,只有救护车呼啸着向前行驶。
有回忆从深处浮现。
晨星想起来了,这张脸,曾在一个杂货店见过。
那时,他带的钱不够买一件东西,对店主说,真的很想要,可不可以先欠着。
店主威胁说,钱不够就想拿走,无异于偷盗。
还是小小幼稚的晨星将自己的钱拿出来垫上了。
他们不认识。
那时,他穿的有点破烂。
而晨星穿着小衬衫和西裤。
那时,他愁容满面。
而晨星,却像夏悦一样对他微笑。
但是那个人却没有说谢谢,就走了。
也没有买东西,也没有收下晨星的钱。
他,轻轻闭上了眼,等到他再次睁开双眼时,他的疼痛像大山压着他。
他耳中却回荡着一个回答:会爱的!
晨星病房的门外,站着一个双目朦胧的女子,她按下门把手的那只手,正抖着。
这是夏悦的第33次穿越,她浸湿了他的照片,来到了这里。
他的血色白衣,提醒了夏悦,是晨星救了自己。
哪有什么我自安好,分明是晨星为自己擎起蓝天。
“晨星……我是夏悦!”女子眼尾一缕轻微的皱纹,暴露了某种不幸的印记。
“原来,一直是你救了我吗……”
晨星不能回答,他正一遍遍回忆着——
三个月前,也就是2011年3月31日那个夜晚,和Piston教授通话后,晨星提出的问题,“如果知道对方会死亡,还会爱对方吗?”
Piston教授很意外,这个问题有着悲剧性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