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好疼……”
霍厌以前伤得多重都没喊过疼,如今傻了,倒可以随心所欲地将内心所想给说出来。
“估计是在水里泡太久了,你快回屋躺着,我去给你找点药喝。”
霍厌已经疼到无暇回他,元颂让他半靠在自己的身上,将他扶到了屋内的床上。
做完他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入手很烫,明显是发烧了。
现代人发烧吃颗退烧药差不多就能好,可古人没有退烧药,发烧严重起来会危及生命。
元颂不敢耽搁,给大壮裹了裹被子后,便出门敲响了邻居家的门。
元颂敲了三下,门便从里面推开,从屋内走出一个温润如玉的青年,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长衫上还打了两处补丁,粗木簪松松挽住鬓发,身形清瘦单薄,眉眼倒是温文干净,不见半分潦倒戾气。
此人名唤庄晓生,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聪明,年纪轻轻就成了举人,本来该去都城参加会试的,但因为老皇帝崩了,会试推迟,他就继续在家里准备。
见到元颂,他眼前一亮,笑道:“宋公子?”
元颂看他出来,连忙问:“庄兄,我记得你前些天自己磨了些退烧的草药,我能买你一些吗?”
闻言庄晓生有些紧张问:“为何买退烧的草药,你生病了?”
元颂摇摇头,朝他扯了个谎:“不是,是我一个远房表兄,他家中遭难前来投奔,到时便发起了高热。”
听他没生病,庄晓生松了口气,他朝后退了半步,给元颂让开一条道:
“你随我进屋来,我给你拿药。”
元颂随他进屋,他的屋内几乎不添几件家具,案头只摆一卷翻卷毛边的旧书,其上一盏残灯,十分贫寒。
这也是元颂经常朝他买柴的原因,他从宫里带出的金银细软,足够让他富裕过一辈子,住村里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既然有帮人的能力,能帮一点是一点。
“宋公子,”庄晓生从屋内拿出一沓包好的草药出来,吩咐道:“放入药罐浸半炷香,大火煮沸后转文火慢熬两刻,待药汁熬剩小半碗,滤去药渣放凉即可。”
“多谢!”
情况紧急,元颂来不及多加感谢,拿着药包草草离开,只想着以后有机会再报答书生。
元颂飞速回家,推开门东屋门却看到空荡荡的一片床,连个人影都没有。
人呢?
走了吗?
元颂提着草药正感觉奇怪,一转身却看到极其高大的人影,吓了他一大跳。
那人一把将他抱进了怀里,问:
“你去了哪里?我找不到你了。”
透过月光,元颂看清他的眼眶通红,跟刚刚哭过似的。
他挥了挥手里的药道:“刚才不是说了吗?给你拿药去了,你起来干什么,快躺回去。”
大壮真的很听元颂的话,元颂不过元颂刚下命令,他就飞速躺回了床上。
元颂也有点惊奇自己的话竟然这么的管用。
大壮躺回床上盖好被子,不过被子也有点短,露出了他的两双大脚来。
“躺好了!不准乱动!”
元颂下好命令,很快将药煎好给端了进来。
中药都没不苦的,元颂一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苦味就扑鼻而来,惹得大壮蹙起了眉。
他问:“这是何物?”
元颂:“药啊,良药苦口利于病,大郎,来,喝药了。”
霍厌隔老远都能闻到碗里的苦味,他眉头蹙得更深:“我可以不喝吗?”
闻言,元颂盯着他看了几秒,几息后,他从口袋里拿出蜜饯来:
“喝完给你吃,很甜的。”
大壮看着蜜饯点点头,然后一把端起碗大口大口将药喝光,连碗底细小的药渣都给喝进了肚子里。
喝完后用一双黑亮的眼睛紧盯着元颂,讨好道:
“喝完了……”
“很好。”
见状,元颂脸上浮现笑容,他奖励一般打开系在衣服上的锦囊,从锦囊里掏出一大颗蜜饯来塞进了霍厌的嘴巴里。
期间霍厌的舌尖不小心触碰到了元颂的指尖,随即甜味在他的嘴巴里弥漫开来。
大壮紧紧盯着元颂的指尖,舌尖抵住上颚,歪头道:“甜……”
嘶。
元颂没想到会被他舔到,后脑勺发麻了一瞬,指尖擦了擦衣服,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大壮怎么真跟狗一模一样,连哄喝药的方法都同样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