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劲也想快些入睡,睡了身子才能恢复,明日还能使出这样的气力。
可越这么想他就越睡不着。
转念,想哥儿。
想哥儿靠在他肩上的感觉,想着哥儿亲他、哄他睡觉的模样。
事实是,越想越难入睡,不如昨晚那般顺畅。
不仅是唱歌的哥儿钻出来了,连做饭的、洗衣的、挖笋的、采菌子的……通通都钻了出来,挤在周劲的脑袋里。
周劲眼前浮现出四个月来他和哥儿经历的种种。
从第一日第一眼开始想起。
实在想哥儿想得紧,周劲从床板上起身,只身来到了屋子外头。
在马家牌坊式的大门下,周劲找了个边角,坐下。
顶上有灯笼,底下也是亮的,周劲从怀里掏出一张被自己折了几折的纸。
将纸小心翼翼地摊开,平铺在自己手上,周劲目光柔和地扫着纸上的字。
上头的字是一对对的,字形重复。周劲逐对看过,目光会在一对字上停留很久。
一个同样出来透气的帮工瞧见了,过来探了个头,惊奇道:“呦,兄弟,你还识字呢?”
他瞧见了纸上有字,但瞧不出写了什么,他大字不识一个。
周劲摇着头说:“不识。”
那人问:“不识你在这看什么呢?你手里拿的不是一份文书么?”
周劲说:“上面写着我的名。”
那人道:“那你好歹会写你的名,我连我名字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周劲说:“这是我夫郎写的。”
那人看看周劲,又看看被周劲捧在手心的纸,明白了,说:“你是想夫郎了吧?”
周劲点了点头。
这出来透气的人也是因为睡不着才出来的,一屁股在周劲身旁坐下,同他攀谈:“你夫郎懂得真多。”他不识字,但看人家能密密麻麻地写满一张纸,就觉得这人肯定厉害。
周劲眼睛里有笑意,说:“是,他懂的很多。”
那人看清周劲的脸,说:“我识得你,今日在麦田里你一下就割完了半亩地,你这体力好啊,雇主请帮工都爱请你这样的。”
边上的人夸自己而不夸他夫郎的字,周劲与他就没有共同语言讲,所以没有应声。
那人又说:“你是何处的人?我大哥家秋收之后要建房,能不能找你来?”
周劲问:“你家哪的?”
那人说:“柴胡村的。”
柴胡村就在多寿村边上,周劲听罢,摇了摇头,说:“太远了,我来不了。”
那人觉得他是担心工钱不够,说:“我们给的工钱跟马家一样。”
建房要扛木材,也是重体力活,一点不比割麦打麦轻松,工钱给得高是应该的。
周劲没有答应,只是说:“太远了。”
第69章 织夏布,做夏衣 走夜路回家抱夫郎。……
西瓜移植一个多月了, 长势良好。西瓜蔓长至五到六节之后,付东缘做了一次摘心,就是将顶端的主蔓摘掉, 让营养流向侧蔓,保证侧蔓的生长。
侧蔓付东缘每株留了三条,多余的巡查时摘掉, 还有那些提早开放的花朵,现在植株还不够健壮,营养跟不上, 不宜留,付东缘看到了就会掐掉。
哥哥去做帮工的第一天,小楼跟着阿缘阿哥来到菜园, 来到瓜地,摘那些“早熟”的花, 摘完之后握在手中, 一会儿路过鸡舍, 丢进鸡食槽里。
保留下来的侧蔓,付东缘做了不同的方向的牵引,每枝划定了一个区域生长,免得以后长打架了。
小楼蹲在田埂边上, 蹲在阿哥对面, 跟阿哥一起弄。瓜苗边上长草的, 他都给拔了, 能给鸡吃的留在手里, 不能吃的,将根蔸拔去之后,盖在西瓜的根部, 做绿肥。
巡完西瓜地,付东缘带小楼来到了种南瓜的地方。
南瓜种在鸡舍后头,这儿有一条长长的坡,付东缘将南瓜种在坡下,有意让南瓜向坡上生长。
南瓜长得比西瓜快,一片片青绿色叶子,要有两个人的脸那么大了。天气热起来之后,它的生长速度更是其他瓜类无法比拟的,届时,整个边坡都会被大如蒲扇的南瓜叶覆盖,蓬勃而富有生机。
三天前,付东缘给南瓜苗们打了一次顶,这会儿长出了许多侧蔓。他有选择地保留了一些,其余的都掐掉,一株掐几枝儿,他种了一排,一遍走下来,能掐上满满一把。
这些鲜嫩的南瓜秧就不拿去喂鸡了,晚上加蒜和辣椒清炒,他和小楼两个人吃刚好。
要是大板也在,就不够吃了,一人两筷子,还不够塞牙缝的。
走个南瓜地的功夫,付东缘想起了自己远在他乡的丈夫,又在担心这个人是否吃好,是否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