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东缘非常不好意思:“家里的钱又被我花光了。”
周劲不以为意,说:“我再去挣。”
只要不动到哥儿的买药钱,他就不担心。
钱袋子空了,看着挺没保障的,好在前阵子收获了土豆,家里的茄子、辣椒、瓠瓜、西瓜、苦瓜、冬瓜、南瓜、丝瓜……都在茁壮生长,端午前后,小麦、藜麦、穇子、黍、高粱等杂粮也可以收获,饿是饿不着。
只是钱袋子空了,还是要想些办法再挣来,以防不时之需。
周劲拿着签订好的白契回来时,顺道还带回来了一个挣钱法子。
是大牛的二哥陈春贵告诉他的。
春贵昨日去了一趟乌茹乡,得知乌茹乡多寿村的马家四月二十要割麦,请各村的青壮来,一天给一百八十文,去干个几天,五百文就赚回来了。
周劲想去,又担心哥儿一个人在家中会出什么岔子,便回来同他商量。
付东缘说:“情况不一样了,小楼不也在么?他现在就跟个小大人似的,你交代他的事,他都会办到。”
而且周劲出去给人打短工的这段时间,他没有出门的需求,被意外找上的概率少之又少。
乌茹乡太远了,若是近的,周劲会采取跟上回一样的做法,带哥儿一起去。可这回不仅不能坐牛车,还要翻山越岭许多遍,周劲不想哥儿吃路上的苦。
小楼听了以后,也过来跟他哥保证,说自己会好好照看阿哥的,绝不让村东头那些心思难辨的人靠近他们家。
还有二狗,二狗每天都寸步不离地跟着。
周劲这才下定了决心,劳烦春贵捎个消息去马家。
乌茹乡的马太爷与春贵的祖母有姻亲,近来马太爷得了重孙,举家欢庆,春贵那瘫了的阿爷知道以后,赶忙让春贵挑着两筐鸡蛋去贺喜。
鸡蛋送去马家,马太爷高兴非常,还问了春贵他阿爷的情况。春贵如实说了。
马太爷还买点他们家的鸡,给孙媳妇补身子,就掏了两锭银子,烦春贵再跑一趟,再挑些鸡来乌茹乡。
这一来一回的,春贵就将打短工的消息传回了村里,又将自己觉得靠谱的几个人选报给了马太爷。
马太爷人逢喜事精神爽,通通应下,说:“尽管叫他们来,我这里有的是活干。”
这马家的太爷不仅工钱给的丰厚,待人也是极好的,路远的会给两袋麦子做补贴。
一直到临行前一天,周劲都挺满意这份短工的。
可临行前夜,他突然想到,成亲四个月,他同哥儿几乎是形影不离,这回是头次分别。
打短工三日,加上一天的路程,他要与哥儿分别四日。刚听闻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细细咂摸,便觉得这四天,太漫长了。
也不知在乌茹乡的夜晚,怀里没了熟悉的触感,他还能不能睡得着……
想着想着,周劲目光幽深了几许,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边上,付东缘也没有睡,明天这睁眼闭眼都能看到的人就不在身旁了,他哪舍得睡。
感觉身侧的人呼吸并不均匀,付东缘出声:“周劲,你睡了吗?”
周劲收回视线,低声应:“没有。”
付东缘:“那我们说说话?”
周劲:“嗯。”
付东缘缠着周劲讲了一会儿割麦打麦的过程,还是酝酿不出睡意,索性睁着眼睛,盯着身侧的人看。
屋里漆黑,其实什么也看不到,但周劲能感受到哥儿的眼睛一直睁着,并且在黑暗中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付东缘又出声:“明天天不亮你就要去乌茹乡了。”
周劲:“嗯。”
付东缘:“你会揣着两块土豆饼上路,然后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日头很高了,才会走到乌茹乡的地界。”
周劲:“嗯。”
付东缘:“靠近多寿村的时候,你会将那两块土豆饼拿出来,三两下吃了,然后进马家开始干活。”
周劲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嗯。”
哥儿太了解他了,连他什么时候吃饼都猜得一点不差。他就是这么打算的。
付东缘:“进了麦田,你弯下腰开始割麦。你割得很快,比别的帮工要麻利,要刻苦耐劳。你不断往前割,金黄的麦叶不住地打在你身上,留下一道道的刮痕。”
应到最后,周劲的声音很轻了。他察觉到,哥儿说的是他在乌茹乡的一日是如何度过的。
“到了晚上,你和帮工们一起吃饭,马太爷出手阔绰,说不定会给你们炖肉吃。你不爱跟别人在一起吃饭,就胡乱夹些东西,拌在饭里,然后大口扒拉干净,别人才将饭尖尖平,你就把饭吃完了。你把碗筷收了,离开座位,去外头透气。”
“夜里躺在一个人宽的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