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今日这担子怎么又到了夫郎肩上,他这么问,夫郎也不会同他多说,只是垂着眼眸站在那,当他是空气。
大牛心里的气不是对着夫郎的,对着谁的,他也说不明白。他抓过绑着木桶的绳子,将两个装满水的木桶牢牢控制在大手之下,扭头对沉默不语的夫郎说:“你别动了,在这等我。”
他攥着绳子,快步流星地朝家门走去。
等那“哼哧哼哧”的挑水声不见了,一直沉默的杨三岩才抬起头来,望着大牛离去的方向。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人送水回家会送得这么快,他都还没来得及眨眼,这人已经将水倒好,气喘吁吁跑回了自己跟前,然后做出一个令自己大吃一惊的举动。
大牛到了位置,二话不说,蹲下身子,就将夫郎背在了背上。
“陈春福,你做什么!”身子蓦地腾空,杨三岩条件反射地抓住了大牛的肩膀。
陈春福是大牛大名,村里人大牛大牛叫惯了,甚少有人会连名带姓地叫他,除了他的夫郎。
“一小段路,我背你回去。”
“你放我下来!”
“我背你回去……”
将夫郎背在背上的那一刻,大牛眼眶蓦的就湿了。
他将夫郎娶进门两年了,他总以为,大富大贵不能给,但温饱还是有的。可将夫郎背起,他才发现,夫郎的身子竟比两年前还要轻!这些年,那些该长的肉都长到哪里去了?
与此同时,河源村一条不起眼的山路上,周劲背着付东缘慢慢腾腾地走着。
日暮时分,地里干活的都回来了,势必要经过村口,那些不用下地干活的,也爱端着碗饭在村口的大榕树下聚集,聊东聊西,说人闲话。
他背着哥儿过去,村里人打量他不要紧,可周劲不想他们用指指点点妄加评判的目光看哥儿,所以周劲选择了绕路。只要绕过人口稠密的东头,抵达东西两头的交界处,再往前走,就不会有什么人经过了。
当周劲走弯弯曲曲的山路上绕行时,付东缘醒了。他醒来见自己在周劲背上,揉揉眼睛,醒醒神,第一反应是让周劲放自己下来,“你放我下来吧,剩下的路我自己可以走。”
周劲没将手放开,反而是箍得更紧,语气也坚持,“没多少路了,我背你回去。”
付东缘这会儿彻底清醒了,勾着周劲的脖子,将脸凑得很近,扁起眼睛看他,“你是不是忘了之前答应我的,不能扛太重的东西?”
少年郎,身子还要发育呢。
周劲说:“你又不重。”
更重的东西他都背过,那才是要将他的骨头都压碎了。
付东缘问:“你背过什么重的东西,都和我说说。”
周劲想了想回答:“我背过磨盘,背过腰身粗的杉木墩子,背过梁木,背过大青石……和你比,那些才重。”
哥儿这样的,还不及两束柴重,他背着在山上都能跑起来。
付东缘瞧着周劲如刀削的侧脸,搂着他,温声道:“那我们打个商量,以后你最重只能背我这个重量,超过我的就不要背了。”
这事儿也不能答应,比哥儿重的东西太多了,以后他们要建房子,那些松木,那些青石,做砖瓦的土,都得靠人力背回来。
见周劲在那犹犹豫豫不说话,闷着头走,付东缘将他下巴掰过来,让他好好正视这个问题,“你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别藏在肚子里,我又不是沟通不了的。”
周劲没藏着,将自己的犹豫说了。他是家里扛事的,总不能将这些该做的放在一旁,等着别人来做。
“这个不难办,”付东缘将下巴搭在周劲肩上,微微侧着脸,笑道,“一个人背不了的,我们可以两个人一起搬、一起抬、一起扛。我是你的夫郎,这个家繁重的事,该与你分担才是。”
说这话时,周劲背着付东缘走出了山间小路,来到了连接东西两头的大路上。
红艳艳的夕阳照在付东缘脸上,衬得他的眸光,他的神情,他的语气是那么地温柔。
从来没有人和周劲说过这样的话。他那些名义上的家人只会嫌他做得不够多,背得不够重,也不会在意他吃了多少苦,身上会磨破几处。
那一瞬,周劲觉得自己及自己栖身的这片山林,光焰万丈,没有一处不是明亮的。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条路永远不要有尽头,他想背着哥儿一直走下去。
第27章 酸菜咸肉面 咸香扑鼻,酸辣开胃。……
远远的就看见二狗了, 它特别神气地立在家门口的坡上,冲他们摇尾巴,付东缘周劲和它对上了目光, 然后二狗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家门口的坡上跑了下来,来到二人脚边,绕来绕去, 疯狂地摇尾巴。
付东缘叫着二狗,想从周劲背上下来。这儿离家不过百米的距离,大头的路周劲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