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劣的说辞不过是许千鹤为了逃离他的借口。
林牧时终究没再说完那句话,只是把喷雾递还给许千鹤,声音低得像叹息:“保重。”
许千鹤接过喷雾,指尖触碰到彼此。
这次谁都没躲,却只停了一秒就分开。
张勇在两人脚边打了个滚,露出毛茸茸的脑袋,歪着看他们,像在问为什么人类这么奇怪,不久前还在握着手说“我爱你”,现在却只说“保重”。
“走吧,张勇。”许千鹤抱起它,头也不回地走出公园。
身后电动车启动的声音响起。
许千鹤知道林牧时走了,却没有回头。
阳光把路牌的影子拉得老长,“宠物友好公园”几个字被晒得发白,无声昭示着岁月流淌。
张勇在许千鹤怀里蹭了蹭,鼻子凑到她下巴上,湿漉漉的。
许千鹤低头看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夜已深,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银辉,像层薄纱,轻轻盖在散落的脚本纸页上。
电脑屏幕还亮着,播放着刚剪辑好的视频。
画面里的张勇被强行喷上防晒喷雾,对着镜头摇尾巴,却懒洋洋的。
许千鹤把视频文件拖进邮箱,收件人填了“小魏姐”,鼠标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按下去。
指尖在冰凉的鼠标垫上蹭了蹭,能摸到自己刚才攥脚本时留下的褶皱痕迹。
这不是她想拍的视频。
没有张勇追蝴蝶时的疯跑,没有它啃胡萝卜玩具时的傻样,只有生硬的台词和虚假的“欢快”。
许千鹤闭了闭眼,按下发送键。
屏幕上跳出“发送成功”的提示,像个句号,给这段不情愿的妥协画了个生硬的结尾。
许千鹤关掉电脑,房间瞬间暗下来,只剩下月光和远处路灯透过窗户映进来的微光。
璐璐下午离开时,把没喝完的柠檬水放在了茶几上,现在杯子里的冰块早就化了,水面上漂着片柠檬皮,像只搁浅的小船。
许千鹤走过去,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已经温了,带着点淡淡的涩,与她此刻的心情如出一辙。
“咔哒”一声,是张勇从窝里爬出来的声音。
它像只摇摇晃晃的小企鹅,蹭到许千鹤脚边,脑袋往她裤腿上拱了拱,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响,热烘烘的呼吸喷在她的脚踝上,带着点狗粮的香味。
许千鹤蹲下来,把它抱进怀里。
张勇很乖,乖乖地趴在许千鹤臂弯里,尾巴尖轻轻扫着她的手腕,像在给她顺毛。
她低头看着它的眼睛,圆溜溜的,映着窗外的月光,干净得没有一点杂质。
“你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许千鹤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空气里的尘埃,“为了钱,拍那种视频,是不是对不起喜欢你的人?”
张勇当然不会回答,只是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许千鹤的下巴,湿漉漉的,带着点温热的痒。
许千鹤忽然笑了,把脸埋进它毛茸茸的颈窝,能闻到它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那是医院的味道,也是她必须妥协的理由。
璐璐走了,林牧时也走了,公司只认流量和钱。
只有张勇,不管许千鹤拍了什么视频,都会摇着尾巴扑向她。
“以后,我们只有彼此了。”许千鹤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哽咽。
怀里的小毛球动了动,往她怀里缩了缩,像在回应她的话。
月光慢慢移过地板,照在茶几上那杯没喝完的柠檬水上,也照在相拥的一人一狗身上。
房间里很静,只有张勇均匀的呼吸声,和许千鹤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在这寂静的夜里,轻轻交织在一起。
嘀嘀。
小魏姐的消息发来:【视频审核通过,预支工资批了,两个工作日内会打到你卡上。】
许千鹤看着消息框里的内容,蹲下身哭了起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开心,然而事与愿违。
她很伤心。
许千鹤抱着张勇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远处的蝉鸣越来越响,把夏天的阳光搅得发烫,却烘不干她脸上的泪。
*
视频发出去的第二天,许千鹤是被手机震醒的。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被子上,像条暖金色的带子,张勇正趴在她脚边打哈欠,尾巴尖柔柔地拍打着。
许千鹤摸过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抖音通知密密麻麻,红得刺眼。
点开评论区的瞬间,许千鹤的呼吸顿了顿。
【张勇还是好可爱啊,这小舌头伸的。】
【千鹤终于接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