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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会的,”祁数叹了口气,保证道,“我只跟她讲了你压力大。”

    于夏打量她的表情,似是在确认祁数话里几分真,确认无误后才转头离开,回自己房间。

    顶灯没开,只开了盏床头小灯,照亮床头一侧。

    空调安静地工作,床尾的电蚊香亮着灯,灰色床罩被单干净而压抑,却露出一张精致白皙的脸,蜷缩在杯子里,紧闭双眼,眉头微微皱起,似是在忍耐什么不适。

    于夏生出自己去睡沙发的心思。

    她实在难以同郑韫睡在一张床上。

    她一直在逃避与过去重合的事情发生,以免美好的记忆涌上心头,冲淡她当初分离的心痛,模糊痛苦的记忆。

    她不能背叛当时夜里辗转反侧睁眼到天明,需要靠药物入眠的自己。

    偏生郑韫毫无自觉,次次引诱她重蹈覆辙。

    例如共友同餐,又例如,同床共枕。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祁数洗漱完吹干头进了房间,隔壁卧室门合上,世界安静下来,只有冷气呼出的声音与床上的人绵长的呼吸。

    时间走向夜深,于夏站得脚疼,靠床坐下来。

    她不是个有拖延症的人,从小到大她都是假期前几天完成作业的行动派,大学接稿没有突发情况永远提前完成稿件,连期末复习都鲜少突击。

    今日她却难得因为一个决定拖延睡眠时间长达半小时。

    于夏刚坐下,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郑韫昏昏沉沉睁眼,轻声问:“很介意和我睡觉吗?”

    她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讲两句话就又要睡过去,强撑着同于夏对话。

    “你很介意的话,我去睡沙发。”郑韫挣扎着要起身。

    于夏按住她的肩膀:“你睡。”

    郑韫还不愿闭眼,直到于夏躺下来,才合眼睡去。

    床只有一米五大小,两个成年人睡恰巧合适,没太大翻身空间。于夏尽量离郑韫远一些,无奈只有一床被子,她睡觉时空调冷气又开得低,离得太远总有人会盖不到。

    于夏估摸了个最远距离,安静躺着,深觉自己和郑韫目前情况像有孩子的夫妻,杯子就是她俩的孩子,捆绑着两个没有感情的女人,谁都离不开。

    她又失眠了。

    上次失眠是郑韫刚刚不辞而别那年,她刚回学校。

    从前有人跟她讲失眠,她没有切身体会过,只会觉得对方是还不够累,晚上才会睡不着。

    真到自己身上,她才明白,什么叫身心俱疲,每个细胞都疯狂叫嚣着疲惫与困顿,眼睛闭上,却睡不着。过往种种如同走马观灯播放,只有睁着眼时才不会想起那些事。

    于是她搬着板凳在楼道画画,表白墙阴阳她的,表白她的,匿名劝她的一茬又一茬,比大一时还出名,隔壁学校都知道她们学校美院有个长得漂亮的卷王,半夜不睡觉画稿子,疑似家里给不起生活费自己赚钱。

    因此还有富婆想出钱包她。

    只有她知道是为什么。

    画稿不是目的,她只是不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郑韫,想春天里三楼风吹过时飘起的白纱,想她们一起捡到的小猫,吃过的餐馆,散过步的小河。

    想那个故事开端的橘子。

    她在相当一段时间内不像个正常人,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困得眼睛睁不开时才会搬着板凳回宿舍睡觉,宿舍有一点动静她就会醒,然后再起床去画室画作业。

    那时候室友为了她能多睡一会儿,在于夏没课时都会蹑手蹑脚去隔壁空宿舍洗漱。陈竹怕她把自己折腾出病,在网上买了一大堆保健品,被室友戏谑是提前步入中老年。

    于夏是感激自己的室友的,那一年内心煎熬,却接受了更多来自外人的关怀。

    于是她逐渐放下了。

    这些是郑韫教给她的东西,教会她合理接受外人递来的友好,再以其他方式合理回报回去,不再把自己裹得像个洋葱,一瓣一瓣扒下来时没人好受。

    许久以后,于夏在网上看到一句话。

    【那些我被你改变的地方代替你永远陪在我身旁。】*

    这是郑韫给予她的东西。

    她却愈发地憎恨郑韫,憎恨她来她的世界播撒种子浇灌万物,最后又留下大旱,只有藏在最底下的种子幸免于难。

    她讲不出“如果未来要走,就不该来的话”,郑韫实实在在教会她一些东西,她受益匪浅,逐步让自己融入进社会中。

    可每每想到过往,她就跟剜心一般痛苦。

    放不下,又无法完全痛恨郑韫。

    于是她也恨上自己。

    如今郑韫像没事人一般躺在她的身边,呼吸平稳,与她盖着同一床被子。

    她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自处。

    出神间,温暖的身躯靠过来。

    先是拥住她的双手,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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