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冲洗,郑韫担心地跟在她身后。
“我没事。”于夏看着自己白色短袖上斑驳的血迹,无声叹气。
“你已经做了很多了,”郑韫抱了抱她,“要是没有遇到你,它们都活不下来。”
“我知道,我就是……”于夏没接着说下去。
郑韫懂她,所以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她,轻轻拍她的后背。
要是准备得更多,要是会的更多,结果会不会不同。但人生不是连彩蛋都安排好的游戏,没有人可以准确预料下一秒发生什么。
郑韫放下盒子,去外面给她倒了杯水,轻声安抚。
于夏喝完水后疲倦地坐在厕所外的长椅上,用纸巾擦干手臂上的水渍,无声地望着外面的走廊。
宠物医院人流不少,抱着自家宠物的主人各个步履匆忙,或是担忧或是祈祷,有流着泪的,也有逗自家宠物的。
她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正好看到那个连头像都没有的微信号给她弹语音。
她给郑韫比了个手势,起身去外面接这个电话。
接下电话前她想了许多柯芊给她打电话的理由,譬如生日礼物有什么想要的,又或是旅游归家时能不能给于念带当地特产礼物,唯独没想到,柯芊女士会用一种极其严肃的口吻,要求她同于念道歉。
“因为你和你朋友的行为,念念今天一直在哭,说她活着不如死了……”柯芊的声音还在耳畔回响。
于夏耳畔好像有一千万只鸭子在嘎嘎大叫,先是不同频率,最后趋于一同,锐利的高分贝声音让于夏太阳穴突突直跳,忍着恶心回:“你让她给陈竹发消息的?”
柯芊声音停顿了一下,回答:“没有。”
“她想尽办法去骚扰和离间我朋友,被我朋友骂了难道不是自找苦吃?”于夏胃部翻江倒海,她觉得自己可能是中暑了,也可能是单纯被气得血流翻涌,她移步到垃圾桶边,按着胃,压抑火气回道。
“念念她身体不好,你做姐姐的让着她一下不可以吗?”柯芊女士的教养不允许她大喊大叫,语气里难掩愤怒,“你之前不是做得挺好的吗?”
于夏眼前黑一阵白一阵,她可以笃定她是中暑了,但她竟然还能强撑着和柯芊继续斗嘴,她冷笑道:“我没让着她?”
柯芊女士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于夏什么也没干,但于念哭得一直在干呕,柯芊心疼地拍拍她的背,强硬道:“我看你朋友圈了,你在外面过得挺开心,念念只能在家里玩,你还斤斤计较。行了,你道个歉就行,不然我停你卡了。”
于夏刚想说自己什么时候用过家里给的卡,忽然想起刚刚付账时好像点错卡了。她想笑,想把钱打给柯芊,但她什么也看不清。
电话那头,于念终于哭得呕了出来,柯芊一急,几乎是怒吼地问:“让你道个歉怎么了?”
于夏压根没听见这句话,她眼睛闭上前最后听见的声音是郑韫一路跑过来接住她,带着哭腔喊她名字的声音。
她心里那点气一下散了。
就算天塌下来,郑韫也会陪她躺在一起。
*
再醒来是在医院,郑韫趴在她身边,脸上的担忧浓郁得像是夏天的乌云,头见她醒来才消散开。
小七和小九坐在旁边,正在手机上斗地主,小九没看到她醒了,看到小七打错牌的时候不敢吭声,一个劲地怼小七胳膊,直到郑韫开口,小九才终于爆发出一句:“小七,你的牌打得太臭了!”
小七无辜道:“可是我是地主。”
小九语塞。
于夏望着天花板,听郑韫讲她晕倒以后的事情。
她刚晕过去小七和小九正好到宠物医院,开车送她的路上听郑韫说了几句。她的手机电话郑韫直接挂了,后续对面再拨来的时候郑韫正在外面缴费,是小九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