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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吹起,却只吹得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几名身着暗红色宫衣的丫鬟垂首走过林间,纷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们看着皆是凡人模样,胆子俨然只有丁点大,听见点声音便脖子肩膀缩成一团,领头的几个看着那些诡异的石柱,嘴角抽动,快要哭出来了。

    “仙长,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呀?我们不是来服侍穹皇尊上的么,怎么带我们来这般阴森之处?”有个看着年长些的丫鬟道,肩膀颤抖,吓得不轻。

    “让你们跟着就跟着,问这么多做什么?”走在前面的便是跟在屠云将军身侧的阿桃,抱着臂膀瞥她一眼,“能为尊上做事已经是你们的福气,还想贴身侍候,想得美。”

    她向着竹林中央越走越深,几个丫鬟互相搀扶胆战心惊,日光逐渐被浓密的竹叶遮挡,阴风似从地底冒出,吹得人遍体生寒。

    “我听闻宫中关押着一人,曾是什么不息山上的神仙,如今早已散尽功力成了堕仙,听说她从前心狠手辣,行事叫人闻风丧胆。”有个矮小的丫鬟落在最后,扯着前面人的衣角说。

    “我们不会要被派去看守堕仙吧?”她噙着泪道,“不知道里面有多恐怖,我不要,我想回家。”

    她一哭,旁边的丫鬟们也都心烦意乱,气氛越发低迷,不少人绝望地红了眼眶。

    “哭什么哭,等会儿若扰了尊上心神,当心被拖出去喂秃鹫。”阿桃冷面威胁,几人顿时噤声。

    面前成片的修竹忽然随着脚步向两侧分开,只见密林当中出现块半人高的平滑巨石,巨石上伏着一漆黑卧龙,此刻正吐着龙息沉睡。

    阿桃低声念了句什么,黑龙终于睁开眼睛,猩红的双眼扫过众人,最后鼻尖喷出火星,懒懒展开身躯。

    它身下压着个巨大的铜锁,此刻铜锁兀自打开,巨石之上出现了条深不见底的通道。

    一帮凡人丫鬟看见此情此景,有几个人面色苍白,已然快要晕过去了,被那阿桃厉声喊了一句,这才彼此搀扶着走过黑龙,软着腿走下石阶。

    与此同时,地牢深处。

    九层的深度已经隔绝了所有天地间的阳光和微风,只余地底深处的阴暗潮湿,四四方方的石壁裂开缝隙,缝隙之中长满了黑绿色的青苔,多脚的虫子在缝隙中来来去去,发出窸窣声响。

    坑洼不平的地面刚被水冲洗过,此时散发血腥和水腥混合的难闻气味,石室坚固无比,除去满眼的岩石外,就连个软和点的毯子都没有。

    唯有角落扔着的几张草席还算干净,衣衫破烂的女人就半靠在草席上,长发披散了一身,挡住多日不见天日而惨白的肌肤。

    若不是她的胸腔还在起伏,实难看出这人竟还活着。

    她似乎做了噩梦,瘦削许多的腕子滑出草席,原本凝脂似的手臂此时看得出骨头的形状,关节处残留红色伤痕,她痛苦地抓住翘起的地砖,大汗淋漓地惊醒。

    梦里的一切烟消云散,眼前仍旧是困了她不知多久的四方石室,虫蚁的声响不知从哪儿传来,听得人浑身发痒。

    白风禾猛地收回手腕,无意识将其攥在掌心,等待睡醒后无边的绝望消散。

    早知不如陷在梦中不必醒来,哪怕是最恐怖的梦魇,都好过这间令人作呕的地牢。

    她在硬邦邦的席子上躺了许久,直到稍微有了些力气,才扶着墙壁慢慢起身,双足被银白色的镣铐死死锁住,每行走一步,脚腕的陈旧磨痕便更疼几分。

    若是走得多了,便会有鲜血流到脚上,到时候便会引来那些嗜血的蛇虫鼠蚁……

    白风禾咬牙打了个寒颤,将眼睛闭了许久,这才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