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哭得多么凄惨,讲得多么凄楚,她都能看得出其虚情假意。
但如今蜷缩在她面前的少女,看起来,确实,让她觉得有几分怜悯。
“莫要再装了,本座没功夫看你任性。”白风禾心中生出许多烦躁来,她伸手又收回,云川止的身体便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缠住了一样,扯拽着倏地飞起。
最后转了个圈,脖颈落在白风禾掌心,虚虚钳着。
女人的香气撞进鼻腔,颈间的五指却没有用力:“你不过一个小仙仆,敢同本座闹脾气,是本座对你太仁慈了吗?”
云川止原本并非在闹脾气,只是单纯不想活,如今被她这么一强调,忽然想起自己这两生还未同谁置气过。
而白风禾昨日的所作所为,又非常值得人大闹一场。
于是她吸了吸鼻子,眼里的泪水便夺眶而出,许是因着昨夜在梦里哭了许久,如今那悲伤更是被唤醒,眼泪一时用之不竭,滴滴答答落了白风禾一手。
黏腻湿润的触感让白风禾心中一颤,不由得将手松开,便见那胆大包天的少女滑落在地,又一次掩面大哭起来。
“你再吵,信不信本座真杀了你!”
“本座要动手了!”
“我……”白风禾话说到一半没了力道,唯有一根湿哒哒的葱指还威胁般抬着,过了会儿,也只能放了下去。
用死亡威胁一个不怕死的人是没有用的,白风禾头一次生出了手足无措的感觉,咬着红唇犯了难。
门外的灵水听见这般动静,忍不住伸手叩门,白风禾便将火气全撒在了她身上:“滚开,莫要叨扰本座!”
门外霎时陷入寂静,白风禾被云川止吵得头疼,挥手想将她送出去,奈何仙法又一次在她身上失了效。
自打这小奴出现,便什么事都是混乱的,偏偏又动不得,白风禾只得压着一身愠怒俯身,用手将她嘴唇堵上,哭声才终于小了下去。
泪水流了满脸,纤长的睫毛挂满水珠。
少女的呼吸同潮湿的水汽一起喷洒在掌心,白风禾忽觉心里发痒,空着的那只手拢住衣领,挡住胸口露出的起伏。
“行了,莫要再哭了。”她认命般叹息。
“不就是灵根么,本座替你开就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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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就等你这句话呢
第17章
当真?云川止微微睁大双眼,而后挤掉眼中残余的眼泪,白风禾那张明眸艳唇的脸在她视线中变得清晰。
白风禾气得心肝疼,也懒得再多说什么,抬着沾湿的掌心起身,坐回床榻:“如今可以替本座打水来了么?”
“小奴遵命。”云川止的眼泪说停就停,抹了两把便不见踪影,转身哒哒哒跑着去了。
她从未想过几滴眼泪便能叫白风禾退让,识时务者为俊杰,左右她要神力也不过是为了灵根,如今若再置气,反倒不对了。
心绪瞬间好起来的云川止做事不是一般得麻利,只消半刻便备好了一盅冰莲花瓣蒸煮后的清泉水,一笼膳房现蒸好的茯苓桂花糕,以及净面净手所需的无根之水。
满满当当端到白风禾面前,狗腿似的跪下服侍。
白风禾的手还拎在半空,仿佛云川止的眼泪是什么泥浆浑水,云川止上前要帮她擦拭,被她抬手躲过,顾自伸入水中擦洗。
后又拿起锦帕吸干水珠,月白色的手掌在初升的太阳下仿若发光。
晨起繁琐的梳妆落幕,白风禾终于娉婷如画地往窗边一坐,招手唤云川止过来。
“往常可探过根骨?”她捧着盏凉茶问。
“不曾。”云川止摇头。
白风禾闻言放下茶盏,又勾勾手指让云川止近前,张开五指虚放在她头顶,细若游丝的灵力自她掌心探出,没入云川止发丝。
温热的灵力如同根须般迅速生长蔓延,侵入云川止的肌肤血脉,游走一圈后汇聚往灵台。
白风禾出手毫不怜香惜玉,云川止几乎能感觉到灵力撑开她经络的触感,仿佛成千上万的蠕虫啃噬五脏,疼得她不禁咬紧牙关,汗水沁出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