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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授说我的角度特别新颖,”她叽叽喳喳地说,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鼓点,“还说要推荐我去下个月的长三角文化论坛!你知道吗?那个论坛很难进的,去年我师姐投了三次稿都没中……”

    曲桴生安静地听着,任由她把自己往岔路拽。宁晚枫的声音像串清脆的风铃,混着银杏叶的沙沙声,在秋阳里荡出温柔的回音。她从教授的表情说到系办公室的绿萝开了花,从食堂新出的桂花糕说到昨晚梦到自己变成了古建筑上的脊兽,连刚才路过图书馆时,管理员李阿姨夸她“又来查资料”,都要绘声绘色地学一遍。

    “李阿姨还说,”宁晚枫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好久没见我们俩一起来图书馆了,问是不是吵架了。”

    曲桴生的耳尖有点发烫。最近两人都忙着赶项目,确实有阵子没一起泡图书馆了。“下周有空就去。”她看着宁晚枫被阳光晒得发红的脸颊,补充道,“带你爱吃的草莓蛋糕。”

    “耶!”宁晚枫欢呼一声,拽着她的胳膊继续往前走,“为了庆祝我的‘学术里程碑’,晚上请你吃大餐!就去那家藏在胡同里的创意菜馆,你上次说他们家的蟹粉豆腐做得比金陵饭店还地道。”

    她扳着手指细数菜品,风衣上的流苏扫过曲桴生的手背,像只调皮的小松鼠在挠痒。“还要点松鼠鳜鱼,必须是现杀的桂鱼,糖醋汁得用镇江醋调,不能太甜……”

    曲桴生忽然想起,自己只在某个深夜随口提过一次“想吃松鼠鳜鱼”,当时宁晚枫正趴在她的论文上打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原来都记在了心里。

    两人并肩走在铺满落叶的小道上,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在地上交叠成一片。宁晚枫忽然指着路边的流浪猫说:“你看那只三花猫,肚子圆滚滚的,像不像你上次做失败的舒芙蕾?”

    曲桴生想起上周在出租屋烤舒芙蕾,因为火候没掌握好,蛋糕塌成了糊糊,宁晚枫却抢着吃了大半,说“带着焦香的失败品更有味道”。“比你的陶瓷兔子好看。”她故意逗她。

    “才不!”宁晚枫立刻反驳,却忍不住笑出了声,“我的兔子可是有灵魂的!你看它歪歪扭扭的耳朵,那是‘不拘一格’的艺术!”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未名湖畔。黑天鹅正悠闲地划过水面,波纹一圈圈荡开,惊起几片浮在水面的银杏叶。宁晚枫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两只交颈的天鹅说:“你看它们多黏人,总在一起游。”她转头看着曲桴生,眼里的光像揉碎的星子,“就像我们俩。”

    曲桴生的心跳漏了一拍,目光落在天鹅红得发亮的喙上。上周在出租屋看纪录片,讲黑天鹅的一生只有一个伴侣,宁晚枫当时抱着抱枕说:“真浪漫啊,从一而终。”她记住的,不只是菜名。

    “别胡说。”曲桴生别过脸,假装看湖边的芦苇,耳根却悄悄漫上热意。

    “我才没胡说。”宁晚枫拽着她的胳膊晃了晃,语气认真得像在论文里引经据典,“你做模型需要情感样本时,我帮你整理了三十万字的古籍题记;我写论文卡壳时,你用你的算法帮我分析情绪波动规律。我们本来就是‘共生体’,离了谁都不行。”

    她忽然踮起脚尖,凑到曲桴生耳边,声音压得像说什么秘密:“而且……我们现在是室友啊,晚上要躺在同一片屋檐下的人,当然要像黑天鹅一样,总在一起。”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曲桴生的心跳彻底乱了节拍。她想起昨晚的出租屋,宁晚枫趴在客厅地毯上改论文,台灯把她的影子投在照片墙上,正好和海边日出那张照片重叠。自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验算数据,偶尔抬头看她认真的侧脸,觉得满室的寂静都带着甜。

    “晚上想吃什么,再点两个菜。”曲桴生转开话题,脚下却跟着宁晚枫的步调,往胡同菜馆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