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向着镇北宫走来。
她在镇北公的面前朝他笑了:“玄伯,请你代罗烟去看看往后的盛世。”
骨罗烟将帝王递给了东玄,东玄颤着手接过了孩子,便听怀中的小孩顿时哭闹起来。
他不忍心问道骨罗烟:“孩儿,你要去哪儿?为何你不想自己亲眼去见证?”
风吹过来,扬起了骨罗烟的发。
门外有一些未被镇北公挡住的光照过来,映到了骨罗烟一半的脸上。
镇北公听见骨罗烟说:“玄伯,我太累了。我这一生都很累,我再支撑不住了,我想休息了。”
“那……留在京中罢。”
“哈哈……”骨罗烟向着门外走去,她的笑声很轻,却使镇北公感到心痛。
在孩童的啼哭声中,他听见她说:“不了,玄伯。罗烟要一个人去找个安静的地方。”
“罗烟已如愿以偿,没有憾事了。”
骨罗烟走了,东玄回身想要喊住她,却怎么都无法开口。
有一声长久的叹息湮灭在怀中孩子的哭声里。光中有浮尘飞舞,成了骨罗烟离去的最后一道影。
·
三日后,另一面的水音之下。
红鲤在瀑下打坐,她花了很久的时间来调整自己。
终于睁眼,红鲤起身,直视起那瀑流。
金色开始汇聚,红鲤看着那遥不可及的天幕,竟使得她有了一瞬的恍惚。
瀑流一直蔓延至天顶,这便是她将要激流直上的龙门。
跃过起,化龙成仙。
跃不了,身体掉入龙门中,将神魂搅碎,世间便永生永世再无红鲤。
修炼千年的锦鲤已经变为龙鱼。
她数了千年的光阴终于盼来了这个时刻。
金光闪闪的神女相再一次现起,红鲤的身形随之变化为长满龙鳞的锦鲤。
鱼尾摆动,便将她的身体从石上震起数丈,半空中鱼儿身前的神女相破碎,金色的小鱼作了浪,再一次将锦鲤推向了高处。
风呼啸着要将锦鲤掀翻,雷电交纵着水流,形成一道天堑。
鱼尾再次摇摆,那双龙的眼睛望向水瀑,于是水瀑被洞穿,她逆流往上,更上,已经到达了天穹。
星辰在天河两侧布满,犹如神明们的眼睛将它注视。
红鲤想,她成了。
神女相又起,从破碎到成为一个整体。
龙鱼期待着自己的肉身焚烧,转而飞升成仙。
鳞片之下的水流已经逐渐变得平缓,水珠变为云,变成了星辉。红鲤看到琼楼玉宇出现在不远处的云端。
她拼尽全力,往那处游动。
五感在消失,记忆也如同被洗涤,她的神魂就快要突破肉身了。
下一刻,鱼鳍之下的瀑流忽然消失了。
那由雷电组成的天柱在消散。
龙门突然关闭了。
白发白瞳的仙子站在天河的终点,与那一尾锦鲤遥遥相望。
她做了个鬼脸,然后亲眼看着龙鱼急速往凡间坠落。
九重天的威压几乎将锦鲤撕碎。
鱼儿的身体,甚至没能逃过最后一重天的云海。
它碎了。
碎成了无数晶莹的珠子,碎成了神魂俱灭的无名。
当天与地恢复如常时。
红鲤已经不在。
她永生永世被除名。
世间再无修炼千年的红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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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车轮滚滚停下时。
骨罗烟也从马车上下来了。
这是南面的光景,气势磅礴的声音从近处传来,骨罗烟看过去。
心间也变得明快了几分。
一望无际的蓝就出现在道路之下。
浪花起舞,一涨一落,成为与心跳共振的呼吸。
骨罗烟从道路上走下去,走到了细软的沙土之上。
海。
平静又波澜壮阔的海从骨罗烟的心中出现在她的眼前。
一步又一步。
脚印留在了沙土上。
她朝着海走去。
海风不平静,将她的头发凌乱地吹拂。
一股淡淡的咸散入骨罗烟的鼻腔,她便仿佛又看到了雁南枝。
海水吻住她的脚踝。
轻柔地瞬息又退去。
她往水中走,脑中的混乱在逐渐地消失。